这天是林秀英上班的第七天,天刚亮她就赶来了卫生院,不到七点就把公共区域的卫生收拾妥当。她推着垃圾车,慢悠悠地去各科室收废物,刚走到一楼内科诊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快!准备活动病床!产妇大出血!”
“不行!出血太猛了,移动容易加重失血性休克!”
“血压掉到八十了!心率一百二!止血药推了没?”
“推了!没用!血还在流!”
嘈杂的呼喊声、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女人压抑的呻吟声混在一起,像一张紧绷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林秀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就看见几个护士推着一张活动病床从诊室里冲出来,床上躺着个年轻孕妇,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刺目的红还在顺着床沿往下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溅开一朵朵狰狞的血花。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紧跟着跑出来,额头上渗满了冷汗,白大褂的前襟都被汗水浸湿了,她一边指挥护士:“快!保持平卧!头偏向一侧!”一边对着后面嘶吼:“去血库!调O型血!越快越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病床推得飞快,轮子碾过林秀英刚拖干净的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混杂着零星的血点,刺眼得让人揪心。林秀英赶紧退到墙边,紧紧攥着手里的垃圾车把手,指节都泛了白。她的目光落在孕妇惨白的脸上,心里猛地一揪——那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还带着青涩,此刻却像一片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大出血!是产后大出血吗?还是宫外孕破裂?前世村里有个媳妇生孩子时就是这样,送到公社卫生院时已经没了半条命,赤脚医生束手无策,最后硬生生没保住。后来听村里的老接生婆说,有种土法子,用仙鹤草、蒲黄烧灰冲服,再配合按压小腹的穴位,能暂时止血,争点抢救时间……可那法子她从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