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向被他连累的无辜胎儿?
或是向这荒谬的命运?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浓烟彻底吞噬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囚室上方一根被烧断的房梁带着熊熊火焰,猛地砸落下来!
位置正好是楚晏蜷缩的角落!
千钧一发之际,楚晏几乎是想都没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将背部迎向砸落的火焰房梁,而双手则死死地护住了自己隆起的腹部!
“啊——!”
背部传来被重击和灼烧的剧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砸得趴倒在地,火星溅落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葬身火海之时,囚室那扇被烤得变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一道高大的、被火光映照得如同修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凌墨!
他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军装也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囚室,首先落在了角落那个被火焰吞噬的、属于凌冽的遗物箱上。
不,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将那燃烧的箱子抢了出来,迅速扑灭上面的火焰,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发现地上还有一个人似的,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被房梁压住、奄奄一息的楚晏。
楚晏在剧痛和浓烟中,模糊地看到了凌墨冲进来,看到了他第一时间抢救的是那个箱子,而不是自己。
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果然,在他心里,自己连兄长的一件遗物都不如。
凌墨抱着箱子,站在火海中,冷冷地看着楚晏挣扎。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楚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时,凌墨却突然动了。
他放下箱子,大步走过来,粗暴地一脚踢开还在燃烧的房梁碎片。
然后弯腰,抓住楚晏手上那副沉重镣铐的铁链,像是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般,将他硬生生地从火场里拖了出去!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楚晏背部的烧伤,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让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凌墨将他拖到院子里的安全地带,像扔垃圾一样将他丢在地上。
周围是忙碌救火的士兵,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面庞。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楚晏,嘴角勾起熟悉的、残忍的冷笑:
“想就这么死在火里?一了百了?”
“楚晏,你未免想得太美了!”
他蹲下身,掐住楚晏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让你这么便宜地死了,怎么对得起我大哥?”
“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你害死的兄弟?”
楚晏意识模糊,视线涣散,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凌墨的声音似乎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仿佛是在对楚晏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你的命……必须由我亲手……”
后半句话,被一阵突然刮起的、裹挟着火星和灰烬的狂风吞没,模糊不清。
楚晏只隐约捕捉到了“亲手”两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