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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火海中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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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越来越浓,灼热的气息透过铁门传来。

囚室外面的走廊已经乱成一团,士兵的呼喊、救火的水桶碰撞声、木材燃烧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

“快!粮仓和西边监舍都起火了!”

“是敌特纵火!抓住他们!”

敌特纵火?楚晏的心沉了下去。这混乱,是机会吗?

还是……更快的死亡?

囚室的门被高温烤得发烫,浓烟不断涌入,楚晏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肺部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他拖着沉重的镣铐,艰难地挪到离门最远的角落,但浓烟无孔不入。

求生是本能,即使他早已心生死志,即使他知道七日后等待他的是更残酷的结局,但在炽热的火焰和窒息的浓烟面前,身体依旧发出了强烈的警告。

他用手拍打着铁门,镣铐哗啦作响,试图引起外面救火人的注意。

然而,脚步声匆匆来去,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间偏僻囚室里还有一个待死的囚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或许,就这样死在大火里,也比七日后被活生生剖开要好?

至少,能死得痛快一些,能和孩子一起化为灰烬,不用再承受那极致的羞辱和痛苦。

这个念头一起,求生的挣扎便弱了下去。

他瘫软在墙角,任由浓烟侵蚀着他的意识。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界,一种奇异的状态降临了。

或许是缺氧产生的幻觉,或许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眼前的墙壁不再冰冷,反而像是变成了映照前尘往事的幕布。

原主楚晏的记忆碎片,与他自身残存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模糊感知,如同破碎的镜片,在浓烟中旋转、交织。

他仿佛看到了穿着华美旗袍的原主,巧笑倩兮地周旋在宴会之中,看到了凌冽温和的笑容;

看到了情报的传递,看到了最终引爆的炸弹和冲天的火光……

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充满了背叛与算计。

但在这之中,又夹杂着一些完全陌生的片段——

高楼大厦,闪烁的屏幕,宁静的校园……

这些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短暂而模糊,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是轮回吗?

还是他疯癫前的臆想?

楚晏分不清。剧烈的咳嗽将他拉回现实,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

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对原主所作所为的憎恶,对凌冽枉死的愧疚——

对自己和孩子即将迎来悲剧结局的悲哀,以及对这充满恶意世界的绝望。

他颤抖地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划破了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手腕,借着渗出的温热血液,在身旁被烟熏黑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不是血书,不是凌墨强迫的“忏悔”。

这是他自己想写的,在生命可能终结前的最后时刻。

“对不起……”

“对不起,凌冽……”

“对不起,孩子……”

“对不起……”

一个个血色的“对不起”爬满了墙壁,像是他无声的、最后的忏悔与告别。

他不知道自己在向谁道歉,是向被原主害死的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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