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立着一座新砌不久的石碑。
碑上刻着“兄凌冽之墓”。
墓碑前的地面泥泞不堪,显然前几日的雨水还未干透。
“跪下。”凌墨的声音比这天气更冷。
楚晏被押着,跪倒在冰冷的泥泞之中,污泥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婚纱和膝盖,刺骨的寒意钻心而来。
凌墨走到他身后,黑色的皮鞭在空中抖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令人心惊胆战。
“磕头。”
他命令道:“每磕一个头,就说一句‘我罪该万死’。”
楚晏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混合着雨水(天空开始飘起冰冷的雨丝)滑落。
他缓缓地,将额头抵在冰冷泥泞的墓碑前。
“我……罪该万死……”
“啪!”
话音未落,黑色的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他单薄的后背上!
“呃啊——!”
剧痛让楚晏惨叫出声,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扑倒在地。
婚纱被抽破了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起来。
“大声点!没吃饭吗!”凌墨的呵斥声如同惊雷。
楚晏颤抖着,再次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我罪该万死!”
“啪!”
又一鞭子落下,几乎重叠在上一道鞭痕上。
雨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倾盆暴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墓碑,也冲刷着楚晏满身的泥泞和刚刚渗出的血迹。
他机械地磕着头,每一下都重重砸在泥水里,每说一句“罪该万死”,身后就会落下毫不留情的一鞭。
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更加疼痛,寒冷让他牙齿打颤,孕吐的反应再次袭来,让他在磕头的间隙不住地干呕,模样凄惨至极。
凌墨就站在暴雨中,军装被打湿,贴在他挺拔而冷硬的身躯上。
他面无表情地挥动着皮鞭,如同在执行一场庄严却残忍的仪式,每一鞭都带着精准的冷酷和宣泄的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楚晏的意识开始模糊。
额头早已磕破,鲜血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后背一片麻木,恐怕已是皮开肉绽。
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在又一次艰难地磕下头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脸侧埋进了冰冷的泥泞里,失去了知觉。
暴雨无情地冲刷着他昏迷的身体,泥水肆意蔓延。
凌墨挥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那具倒在墓前、毫无生气的身体,然后缓缓收起皮鞭。
他走到楚晏身边,蹲下身。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廓滑落。
他伸出手,却不是搀扶,而是——
掀开了楚晏早已湿透,沾满泥污的婚纱下摆,露出了他微微隆起、尚不明显的小腹。
他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听诊器,将听头冰冷地、毫不温柔地按在了楚晏冰凉的小腹上。
他侧耳听着,暴雨敲打一切的声音嘈杂无比,但他似乎还是听到了什么。
听了片刻,他摘下听筒,看着楚晏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低沉而冰冷。
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带着极致的厌恶:
“心跳声真吵。”
“和你一样,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