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站起身,毫不在意地跨过楚晏昏迷的身体,对旁边的卫兵吩咐道:
“拖回去,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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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像是短暂的赦免,将楚晏从无边的痛苦和屈辱中暂时剥离。
但赦免总是短暂,意识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从漆黑的深海里拖拽出来,重新塞回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
湿透的婚纱,像一层冰壳紧紧包裹着他,汲取着体内仅存的热量。
后背的鞭伤在冰冷和潮湿的刺激下,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反复穿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起一片火辣辣的剧痛。
额角的伤口、被焊死戒指的无名指、以及后颈腺体处的钢钉,所有旧的伤痛在寒冷中一齐苏醒,喧嚣着宣告它们的存在。
他躺在一张坚硬的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比刑讯室角落的稻草堆好不了多少。
这里似乎是一间狭小的囚室,只有一扇高高在上的、装着铁栏的小窗,透进些许灰蒙蒙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霉味。
孕吐的感觉再次顽固地涌上喉咙,他侧过身,干呕了几下,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像是蝴蝶翅膀最轻微的震颤。
这个发现并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更深沉的绝望。
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这个被凌墨定义为“赎罪工具”的孩子,正在他的身体里悄然生长,像一枚埋藏着的、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囚室的门被推开,那名负责送药的Beta护士,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了进来。
她看着楚晏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被恐惧取代。
她沉默地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低声道:
“喝了吧,督军吩咐的。”
楚晏没有动。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护士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退了出去。
药汁渐渐冷却,苦涩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楚晏知道不喝的后果,凌墨总有办法让他喝下去。他挣扎着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痛得他冷汗直流。
他端起碗,闭上眼,将那碗冰冷刺骨、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强烈的恶心感再次袭来,他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这“赎罪”的药,仿佛连味道都充满了诅咒。
日子就在这种昏沉、疼痛和被迫灌药中重复。
后背的鞭伤,在缺乏妥善处理的情况下开始发炎化脓,引起低烧。
楚晏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意识在现实与噩梦之间徘徊。
他常常梦见满墙的遗照在对他无声哭泣,梦见凌冽吊死在风雨中的尸体,梦见凌墨拿着焊枪,将戒指熔进他的指骨……
还有那个扑上来又被一枪打死的Alpha囚犯,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的感觉如此真实!
每一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伴随着更剧烈的孕吐和更深的恐惧!
这天下午,囚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凌墨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黑色制服,手上戴着一副绝缘的橡胶手套,身后跟着两名抬着某种怪异金属装置的士兵。
那装置看起来像一张简陋的躺椅,但椅背和扶手处,布满了冰冷的金属贴片和错综复杂的电线,连接着一个带着旋钮和仪表的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