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闻到那想象中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凄厉的惨叫!
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不是原主,可此刻,这滔天的罪孽却由他这具身体来承担。
“还有最后一位。”
凌墨的声音,将楚晏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
他拿起最后,也是最粗的一根白烛,走到了凌冽的遗照前。
他凝视着照片上兄长英挺的眉眼,许久,才缓缓点燃蜡烛。
“我的兄长,凌冽。”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坚冰裂开了一道缝隙,涌出的却是更深的寒意。
“北岭军的骄傲,最顶级的Alpha!”
“我唯一的亲人。”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黑的眼眸里跳跃,却照不进丝毫暖意。
“他那么信任你,甚至在婚礼前夜,还对我说,要把他最珍视的弟弟,托付给你这个‘善良温柔’的Omega。”
凌墨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亲手迎进家门的弟媳,会在婚礼礼服下藏着引爆器,会在他最幸福的那一刻,将他连同他誓死守护的东西,一起炸上天!”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楚晏,如同淬毒的利箭。
“站起来!”他厉声喝道。
楚晏被吓得一哆嗦,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拖着沉重碍事的婚纱,踉跄着站了起来。
凌墨拿起那个盖着黑布的相框,猛地扯开黑布——
那是凌冽的放大遗照,镶嵌在沉重的黑檀木相框里。
他将相框强行塞进楚晏怀里。
“捧好!”命令不容置疑。
楚晏颤抖着双手抱住冰冷的相框,照片上凌冽的笑容刺得他眼睛生疼。
凌墨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拖到刑讯室中央,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
楚晏惨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下去。
怀中的遗照重重砸在地上,玻璃面瞬间出现裂痕。
而他的额头,则狠狠地磕在了一个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冰冷的铁凳边缘!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袭来,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磕头!”
凌墨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你害死的每一个人磕头认罪!”
“说!你罪该万死!”
楚晏头晕目眩,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穿着染血的婚纱,抱着碎裂的遗照,跪在冰冷的刑讯室中央,周围是摇曳的烛光和满墙的死者。
屈辱、疼痛、恐惧、还有那几乎将人淹没的负罪感……
彻底击垮了他!
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像个提线木偶般,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将额头撞向那冰冷的铁凳。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