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响,像是跳动雀跃的心,楚静月看着苏日安温润的面庞,她的心跳得很快。
苏日安在问她为什么不戴那羊脂玉的镯子。若是她戴上了这镯子,今日再遇到苏日安那才是尴尬,他们只是相看了几回,她迫不及待戴上镯子不太合礼数。
但是若这样说,恐怕只会寒了苏日安的心。
楚静月摇摇头:“我很喜欢,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收起来了,等到重要的场合再小心拿出来戴上。”
“那这个镯子是……”苏日安想要打探出来楚静月喜欢什么样的镯子。
“这个镯子是兄长送我的,”楚静月勾了勾唇,抚摸着自己的手腕,“哥哥说戴这个好。”
苏日安送的镯子就收起来,傅观玉送的这个就直接戴上了?
“妹妹似乎很喜欢傅兄,你们之间感情很好。”
“那是自然,”楚静月点点头,说起傅观玉,楚静月可有得说了,“我从小就是接受兄长教导长大的,父亲忙于深宫中的皇子教习,没工夫管我,我的本事都是兄长教给我的。”
“但他是楚家的…..”苏日安后面两个字没有说下去,他欣赏傅观玉的才能,他也惋惜傅观玉的出身,可惜了,只是一个养子。
若傅观玉是楚家的血脉,那他的学识和门第,足够碾压其他富贵人家的公子,甚至可以比肩王侯。
苏日安怕这样说了,楚静月难受,便卡在这里。
“他虽是楚家的养子,但楚家从来都没有将他当过外人。他是楚家的人,是我的兄长,是这天底下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楚静月坚定不移,一名男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女子如此刻骨铭心,苏日安想要知道。
“傅兄是个很好的人,我应当向他看齐,不知道妹妹是怎么将他看得如此之重的。”
那是一个很久很久的故事了。
那是楚静月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家中有心术不正的侧室嫉妒楚静月嫡女的身份,想要蓄意构陷,加害在楚静月的身上。
那时候那位姨娘才滑了胎,孩子并未能够生下来,而楚静月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这让她记恨,凭什么别人就能活,而她的孩子却永远不能睁开眼睛来到这人间。
楚太傅因为没了孩子,更不来侧室的屋中了,一来是心中缅怀这个孩子,二来是宫中事情忙碌,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渐渐就撂开手了。
人心最可怕的嫉妒就在于此了,那侧室求人无门,眼看着不能再有大起肚子的可能,便疑心这是谢兰舒吹了枕边风的缘故,她便起了心思,要让楚静月也尝尝再也睁不开眼睛,看不见这人间的滋味。
楚静月被下药瞎了眼睛,她天真地以为家中都是好人,姨娘给的也都是好的。等痛苦和晕眩让她眼前一黑,让她再也看不清楚周围,恐惧攫住了她,周围的声音又太嘈杂,她像是跌落进去了斩首示众的菜市场。
她想要求救,泪水却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发不出来声音。
那侧室的声音在她的脑袋顶上传来:“你害怕吗,你要是害怕你就求求我。”
“不然我就把你绑了,丢到秦楼楚馆里去,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的爹娘。”
“说起来,这还要怪你那位好母亲。如果不是她,我还能再有孩子。”
“你去死吧。”
楚静月在这些威逼利诱中,没有屈服,没有低头,她咬着唇,泪花就在眼眶里打转,她都没有吭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是傅观玉来到了楚静月的身边,向楚静月伸出了手,拉着楚静月起身。
傅观玉不急不缓温柔的声音,楚静月这辈子都会记得。她没有哭,她凭着感觉摸到了傅观玉的手,她问傅观玉:“兄长,是兄长吗?”
楚静月不懂当时傅观玉是何种心情,她看不到傅观玉脸上的表情,但她听到傅观玉轻轻的一句应声。
“兄长,我害怕。”
后来,是傅观玉拉住她的手,带她找到了方向,带着她医好了眼睛,陪在她的身边日夜照料,重见光明的时候楚静月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爹娘,而是傅观玉。
楚静月扑在傅观玉的怀中,眼泪蹭着傅观玉的胸膛,弄脏了傅观玉的衣裳,她的兄长没有怪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