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个人走出会所的时候,谈嘉树仍旧等在车旁。他维持了一个和在机场停车场时差不多的姿势,看见二人过来后依旧低着头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傅书文依旧没有看他,倒是戚景行稍微侧了下身,微微颔首。
“辛苦了。”
谈嘉树差点以为戚景行没有在和自己说话,但是他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戚景行确确实实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给出了低声的回应。
“应该的。”
傅书文没想到戚景行会主动和谈嘉树说话,没忍住皱了下眉。
去臻逸的路上气氛显得更加沉闷,傅书文想找话题,却在戚景行略带敷衍的回应下败下阵来。等到车停在臻逸门口,戚景行下了车,傅书文没忍住也跟了下来。
“景行哥,这次你回来还有什么打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和我……”
“那我提前谢谢了。不过工作的事早已经谈好,住址我也能自己解决,不好再麻烦你。”
戚景行想了想,最后还是拿过了那束花。傅书文再次燃起了一点希望,有些急切地继续往下说。
“我们好不容易才再次见面,别这么生分。”
在清晨下,戚景行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他看了看如今已经比自己还高一些、也有了豪门继承人样子的傅书文,突然觉得再敷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还约了人见面,我们下次再聊吧。”
替戚景行提着行李箱的谈嘉树完整地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垂下的眼睑掩盖住了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在向臻逸的前台表明了自己臻逸所属集团股东的身份后,戚景行轻松订到了最好的房间之一。在关上套房的大门后,戚景行看了一眼还被自己拿着的那捧玫瑰,随手把它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戚景行洗完澡后,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的戚思予虽然语气有些急切,但是依旧还是保持着礼貌寒暄了几句。在嗔怪完戚景行回国怎么不叫家里人去接机之后,话题便转到了更为现实的问题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戚景行一边礼貌地回应着客套,另一边分出心神去想。不过这也是他提前回国的目的之一;执行董事会要求他在年假结束之后前往海川的分公司并且主持分公司的相关事务,然而无论是分公司的状况还是戚家这边的事,都不会允许他真的等到年假结束再回国。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个便饭吧。”
戚思予的话依旧温和,这也让戚景行重新评估了一下她的态度。戚思予毕竟不是正在和傅书文争得不可开交的傅诗礼,她在集团内部已然站稳脚跟,在电话里也是一派从容。
不管怎么说,她的从容对戚景行来说是个好消息。
“我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刚刚被调到国内,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工作的事情重要,你先忙。”
戚思予并没有多要求什么,然而戚景行却并没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在堂姐弟这个身份之外,戚思予是家族企业的第一大股东,而戚景行手上的股份则足足有10%——对于一个手里股份没有达到安全控制线的掌权者戚思予来说,戚景行无疑是个威胁。
戚景行并不想参与到家族企业复杂的纠纷当中,然而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轻轻松松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卖掉手里的股权也不会是个明智的行为。
在下一个人找上门来之前,戚思予可以先被放一放。
减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比起一直坐在臻逸的套房里面等家族企业的股东做出反应,戚景行选择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本职,简单思考海川分公司的情况。
在总部人力资源部的官方网站上可以看到基茨在国内唯一的分公司海川分公司的前任负责人——集团高级副总裁兼核心市场总裁周依明的离职原因被很正式地写为“基于个人职业规划的决定”,同时还很模式化地缀上了对他任内贡献的感谢和祝福。
“体面的陈词滥调。”
贺满对此类公告的轻嗤似乎还在耳边,戚景行在草草浏览后,也给出了同样的判断。
比起信这种体面的说辞,戚景行还是更愿意信一些自己了解到的。分公司的业绩平平,从审计报告中看不出来多少周依明非走不可的原因。
贺满倒是提到过周依明对待关键客户的态度不够专业,然而放在具体的事情中到底是怎样的不专业导致他最后丢了工作,还得戚景行自己查。
在读完周依明的工作交接报告后,戚景行打开了邮箱。
大概两三个月前参加一场行业会议的时候,戚景行见过分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荣晨晓。戚景行行事低调,也并不认识他,然而荣晨晓却好像知道戚景行是谁一样,径直走了过来。
“作为我们总部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戚总真是前程无量……我是海川分公司的COO,这是我的名片。”
递过来的名片却不止一张。戚景行原本以为荣晨晓是一不小心拿重了名片,然而他随意翻看了一下却发现两张名片的内容并不相同。第一张写着和荣晨晓的自我介绍相同的内容,在基茨的海川分公司的职位,以及公司的电话和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