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张却只有名字和两个联系方式,大概是私人的。
这种递私人联系方式的并不少见,戚景行也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的身份放在这里,分公司的人想要通过更私人的方式结交他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戚景行的错觉,荣晨晓的脸上却有一点犹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戚景行也不好让他把话落在地上,还是把名片接了过来。
“荣总客气。”
现在两张名片都静静地躺在戚景行的笔记本边上。周依明的报告和官网上的公告一样没有太多的实质性内容,尽管前者写了他在对待关键客户时“模糊了专业顾问与业务伙伴之间的界限”,然而这一点还没贺满说得清楚。
戚景行再看了那张写着荣晨晓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一眼,最终还是按下了找他询问情况的念头。
尽管在正式就任之前了解分公司情况很重要,然而找荣晨晓大概不是个好主意。如果不是戚景行被执行委员会派到海川,那么最有可能接任周依明的人正是资历最深的荣晨晓。这种情况下,戚景行不觉得自己能对荣晨晓抱有多少期待。
荣晨晓在分公司的时间太长,戚景行也没办法确认他联系的其他人和他有没有过深的关系。
戚景行关掉了笔记本,打通了客房服务的电话,给自己订了一人份的午餐。套房内的餐桌被服务员布置好之后,戚景行摘掉了耳朵上的助听器,给助听器充上电。
电量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充满,戚景行并没有立刻取出备用的助听器,而是短暂地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无声的环境当中。微妙的烦躁和不安反而让戚景行更加冷静了一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的屏幕闪烁了片刻,又归于宁静。
不过这种宁静注定只能让戚景行一个人所享有。尽管戚景行认为自己没什么义务一定要回傅书文的消息或者接傅书文的电话——在没有佩戴备用助听器的那十几分钟内他也确实没办法听到铃声——然而对于傅书文来说,戚景行的冷漠又是毫无疑问的一记重击。
傅书文的低气压实在过于明显,站在他旁边的谈嘉树连吸气声都忍不住放轻了一些。
“你满意了?”
然而无论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都不可能让傅书文真的忽略掉谈嘉树这么一个大活人,原本以为自己最近顺风顺水的的傅书文很快把怒火全都撒到了谈嘉树身上。
“傅少爷,对不起。”
“要不是司机请了假,你以为我想见你?你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
谈嘉树的道歉更让傅书文烦躁了一些,傅书文下意识地便随手抄起餐桌上的一个碟子扔了过去。谈嘉树本能地侧了侧脸,随即听见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下一秒,冰凉的刺痛才迟缓地传入感官。
傅书文粗重的喘息让他原本算得上俊逸的脸变得扭曲而陌生,谈嘉树抬手想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却被傅书文愤怒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原本身上就全是疤——现在又装可怜给谁看?”
谈嘉树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或许他应该出言反驳或者再次道歉,然而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抬起的手最后还是被缓缓放下,接着脖颈上细微的伤口上覆上了傅书文的手。
傅书文的手一如既往地带着温暖的体温,然而这个动作却让谈嘉树如坠寒冬。
按压在伤痕上一瞬间的力度让原本有些模糊的刺痛感变得清晰,傅书文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随后用这只手轻轻拍了拍谈嘉树的脸。
这种轻柔的力度反而比一记耳光更令人难堪;谈嘉树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把地上捡干净,然后随便找个创可贴给你这道口子贴上——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就别再这惺惺作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谈嘉树总觉得傅书文在故意摩挲着自己的脸。
“然后,滚吧。”
傅书文收回手的时候那点可能的存在的温柔也消失地一干二净。他依旧维持了高高在上的态度,转身离开餐厅的时候没有多看谈嘉树一眼。
这处属于傅书文名下的大平层通透性很好,足够谈嘉树清晰地看着傅书文的背影逐渐离开。直到傅书文关上书房门的声音传来,谈嘉树才蹲了下来收拾那个碎成几块的碟子。
碎瓷的边缘相当锋利,谈嘉树握着其中的一块朝着自己的手腕有意无意地虚虚比划了一下。然而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按照傅书文的吩咐把地上的瓷片收拾妥当。
在把几块较大的碎片收拾好后,谈嘉树找来扫帚将碎屑彻底打扫干净。地面和那块碟子碎掉之前一样光可鉴人,如果不是脖颈上和手指上传来的痛意,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谈嘉树低头又看了垃圾桶里的瓷片一眼,抽了一张纸巾擦去了手上的灰尘。
他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转身走向玄关,打开门,又用轻缓的力道将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