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戚景行此时正坐在候机室里,看到了傅书文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打算回国的事情他只和自己的堂姐戚思予提过一嘴,也不知道傅书文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他知道就知道了,戚景行也没什么故意要瞒着傅书文的想法。毕竟他回国肯定会和傅书文见面,瞒也是瞒不住的。
“就是今天的票。”
“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给个时间地址呗,明天还是个休息日,我正好去接你。”
“行。”
戚景行也不推辞,直接应下了,随后又在手机上把航班信息发了过去。海川此时大概正是下班的时间,戚景行想象了一下海川的人群车流往来如织的样子。
距离他上一次回海川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
上次回来的经历算不上愉快,不过再怎么不愉快,由于父亲的遗产而闹出的风波也告一段落了。戚景行说不上来自己算不算赢下了这一局,不过哪怕他输了,背后里嚼舌根的人也不会少——跟继母和自己同父异母的未成年妹妹争夺财产,听起来怎么都不算是君子所为。
但是戚景行不这么想;如果不是最后他松了口,不再坚持分走一半,这对母女还拿不到那五成多的遗产呢。
别人具体怎么说不知道,戚景行也不关心;他已经过了任人摆布和在意他人目光的年龄。
“景行哥明天见。”
在广播的提示响起来前,戚景行看到了傅书文发来的消息。
第一次坐飞机的人可能会觉得窗外的景色相当新鲜,然而只要坐飞机的次数一多,再旖旎的风光也会变得索然无味,何况窗外的风景原本就不算动人。
戚景行往窗外看了两眼,闭上了眼睛。
十一个小时后广播再次响起,海川才刚刚醒来。从高处看这座清晨的城市,总会产生一些自己格外渺小的错觉;不过随即戚景行告诉自己,世事变迁,他早不是过去那个需要紧盯着自己账户余额小数点的学生了。
戚景行见到傅书文傅书文的时候傅书文似乎已经在到达厅等了一段时间。戚景行几乎是一瞬间便看见了他;傅书文长得很高,又捧着一大束黄色玫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瞩目。
看到拖着行李箱的戚景行后,傅书文虽然有些激动,但是仍然只是克制地朝他挥了挥手。
“景行哥,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走到傅书文旁边的时候傅书文的激动更加明显,但是吐出口的话语依旧是克制的。此情此景,让戚景行有些难把这个已经长得比他高的年轻男人和那个抱着自己哭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可以。”
戚景行接过玫瑰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那捧玫瑰是黄色和粉色混合在一起的,搭配的有些特别。戚景行不太懂玫瑰的含义,接过玫瑰时莫名感觉有些别扭。
给同性友人接机,也可以送这么一捧包装精致的玫瑰吗?
知道这话问出来未免有些煞风景,戚景行把疑问咽了回去。不管怎么样,准备玫瑰的人必然是上了心的。
傅书文帮戚景行拉着行李箱,又问了一些行程上的问题,戚景行一一回答。似乎是他这种有问必答的态度让傅书文稍微放松了一点,开始抱怨戚景行回国为什么不愿意提前告诉他一声。
“你如今是忙人了,我怎么好打扰你呢?何况周末要是不上班的话还是好好休息,哪里好意思让你大早上过来接机。”
“景行哥你怎么变得这么见外——”
拖长的语调让戚景行终于找回了一些熟悉感,他笑着摇了摇头。傅书文看着他抱着玫瑰的样子,差点把自己那点不太好说的心思抖落出来。
然而这是戚景行;比起他的那些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来说,戚景行是一个不那么能随便对待的人。对一个地位相当的朋友随便下手不是个好主意,何况他根本接受不了一句来自戚景行的可能的拒绝。
他看着戚景行耳朵上明显的助听器,最终还是维持了一个和戚景行记忆里相近的形象。
站在车旁的谈嘉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傅书文降尊纡贵地帮旁边那个消瘦的青年拉着行李箱,青年的手里则抱着那束傅书文大早上去挑选的玫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不过在看到谈嘉树的时候,傅书文的笑容明显僵了片刻。
“这辆车不错,你新买的?我还以为旁边站着人,不是你的车呢。”
戚景行似乎完全没看出来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随口称赞道。
“……他是我的司机。”
在傅书文欲盖弥彰的尾音落下后,戚景行看清了穿着白衬衫的谈嘉树的样子。他几乎马上确认了这两个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在心里哂笑一声。
“哦,司机啊。”
有些人就是喜欢带着情人到处招摇,戚景行也大概理解这些人的心理;甚至戚景行的朋友兼上司贺满也是这些人里的一员,戚景行并不会因此给这些人贴上一个负面的标签。
但是当傅书文也变成这些人当中的一员,戚景行便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