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白望尘会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你都知道了？” 顾清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望尘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爹都告诉我了。清安哥哥，六年前的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说，顾家是叛贼，是真的吗？”

顾清安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他走到白望尘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顾家没有通敌叛国。是你爹，为了攀附权贵，构陷了顾家。那场大火，是他亲手点燃的。”

白望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怔怔地看着顾清安，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然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可当真相从顾清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他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竟然，亲手烧毁了清安哥哥的家，杀死了清安哥哥的家人。

白望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 清安哥哥…… 对不起……” 白望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顾清安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底的寒意，渐渐散去。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望尘的背，声音柔和了几分：“这不怪你。你当时还小。”

白望尘抬起头，看着顾清安，眼底满是愧疚和自责：“可是，他是我爹…… 清安哥哥，你是不是很恨我？是不是…… 想杀了我？”

顾清安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你是无辜的。”

白望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顾清安，哭着说：“清安哥哥，我帮你。我帮你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我帮你讨回公道！就算是背叛整个白家，我也愿意！”

顾清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望尘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到他的心里。他能闻到白望尘身上淡淡的松花香，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顾清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白望尘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白望尘立刻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清安哥哥，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清安看着他，声音低沉而郑重：“我要潜入白府的书房，拿到你爹构陷顾家的铁证。我需要你，帮我引开守卫。”

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被白崇山发现，白望尘的性命，恐怕难保。

顾清安的心里，其实是犹豫的。

可白望尘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好！清安哥哥，我帮你！”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白望尘脸上的泪水，声音柔和：“谢谢你，望尘。”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白望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顾清安，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像是雨后的阳光，照亮了顾清安的心底。

夜色深沉。

小院里的孤灯，依旧亮着。

两个少年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复仇的路，依旧漫长。

但这一次，顾清安的身边，有了一个愿意陪他一起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