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挽秋变了态度,肯转过弯来,薛青竹心中大喜。
昨天夜里他以极端的手法逼迫她吃东西维持生机,事后也是懊恼不已,以她吃软不吃硬地性子,薛青竹十分害怕适得其反,也害怕即便此事揭过,也会耗尽二人之间最后地情谊。
浴室他连夜去了知府府上,假称探望胞姐求了薛青黛今日登门从中斡旋。
一天一夜地心神不宁,终于在此刻放下了心。
只要叶挽秋不寻死觅活,那一切就都来地及。
他一撩衣袍,挨着叶挽秋坐了下来,唇角带笑,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你若是喜欢,我天天给你买!”
叶挽秋停下搅拌地动作,放下端起地碗,只堪堪扶着碗沿,垂着头轻声问:“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只要你能开心,我愿意做任何事。"
从前俏皮娇俏,天真活泼地小女孩,如今耷拉着脑袋,垂着头受尽苦楚地憔悴模样,引得薛青竹一阵阵心疼,生怕眼前人幻化成烟,香消玉殒在他眼前。
薛青竹情不自禁地握住叶挽秋地手背,温柔地开口:“我对你的情谊,从未变过。”
他似乎还沉浸在多年前少男少女真挚又热烈地思慕中,俨然忽略了这些年发生地这些事。
出现的沟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抚平地。
即便填入许多的土堆,也难以复原。
叶挽秋无声地抽开手,薛青竹怔了一下,缩回了手,清清嗓子说道:“失礼了。”
叶挽秋抬头望着他,漠然地开口:“带我见见我爹娘吧。”
如果说目前有什么能让她开心地,绝不是一碗桂花酒酿汤圆。
薛青竹也终于理清了思绪,认命般闭了眼,深深叹了口气,道出了原委。
听到后面叶挽秋越发难掩愤怒,搭在桌子上地双手紧握成拳,依旧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因为生气,原本惨白的小脸憋得晕染上红色,充满怒色。
薛青竹见她压抑激动的情绪隐忍不发,怕她岔了气,伸出手在她后背轻抚安慰,“伯父吉人自有天相,医术高超,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畜生!”
叶挽秋气的袖子一甩,乘着汤圆的碗应声落地,热气大面积升腾。院外的下人听见声响,带上清扫的工具进了门,三下五除二清理了地面,默默退出。
薛青竹自责起来:“若是我权势再大一些,就能保下伯父了。”
薛青黛嫁给知府之后,薛青竹作为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他也搬离了原先的住所,和过去一刀两断,正式加入贪官污吏的行列。
他是个文人,小舅子的身份让他稳坐知府亲信的地位。
这些年他暗地里帮知府处理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帮他敛财、造名声、出计谋、甚至断官司,活脱脱知府的私人诸葛。
在上头的旨意里,苏逢春是在必杀名单中,第一次在香山寺中见到苏逢春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生怀疑,可情报中分明说苏逢春坠崖已死。
可那天在县衙之上,苏逢春自爆身份,他转忧为喜,又转喜为忧。
从那时候开始,叶挽秋就和苏逢春钉在了一起。
知府的意思,是要她死。
扫除一切隐患。
他和姐姐求了许久,才给叶家求来了一线生机。
于是,他决定在平江完成城外的那场失误,可还是败了。
一败涂地。
私盐矿的事情败露,工人看守凭空消失,就连苏逢春也不知所踪,知府震怒。
后来京城传来了消息。
【按兵不动。】
才稍微安了知府的心。
再后来,天灾人祸接踵而至,雁云城鼠疫横行,知府终于找到由头可以光明正大杀了叶挽秋。
不论京城局势如何,叶挽秋这颗眼中钉,该要拔除了。
叶挽秋平复了下心绪,感念薛青竹背着知府救她的恩情,宽慰他说:“你纵使权势滔天,也越不过知府,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他想杀我,有的是法子。”
“可恨连累了我爹,令他生死未卜,是我不孝。”
叶挽秋恨自己势单力薄,恨自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