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薛青竹的高声控诉一起来的,是一群手持剑刃,训练有素的陌生官兵,他们将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一阵惶恐不安。
是苏逢春藏的那群人。
大婚当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薛府的热闹吸引了,薛青竹借着应酬拖了知府一时半刻,为苏逢春争取了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苏逢春带了一支小队潜入了知府宅院,摸索到书房后,按照王员外所说,找到了暗室的开关,成功拿到账本。
薛府厅堂内,薛青竹一身红衣端跪中央,大婚现场直接升堂。
“升平十三年,开凿盐矿,矿工二百四十一人,岁收十七石,白银六百八十两。”
“升平十四年,逐增矿数,矿工五百余人,死亡一百八十余人,岁收七十七石,白银三千零八十两。”
......
“建平元年六月廿二日,平江水患,募捐筹得白银一千八百两。雁云城建造收容所,募捐筹得八百两。”
“建平元年,矿工一千五百一十四人,死亡七百余人,岁收四百二十石,白银两万五千二百两。”
......
“建元六年十二月十四日,雁云城雪灾,募捐筹得七千五百六十两。”
......
“建元九年,矿工三千一百五十八人,死亡一千二百余人,岁收两千一百七十二石,白银十七万三千七百六十两。”
“建元十年,矿工三千四百四十九人,死亡两千两百余人,岁收四千六百七十三石,白银四十六万七千三百两。”
......
两个年号的更迭,是数目的成倍增长,是灾祸的频繁而至。薛青竹字字泣血,随机翻开账本的几页,公之于众。
苏逢春安排的录事笔杆飞起,一张张白纸布满了文字,案桌上的墨研了一遍又一遍,将堂内所有认证供词记录下来。
“胡说八道!仅凭一个伪造的账本就想诬陷本官!”
堂上的人气的面色铁青,拂掉了桌上的茶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青竹仰天长笑,站起身翻开账本,露出每一页落款的知府私印,展示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看,“难道大人私印也是我伪造的吗,大家还没有见过知府大人的私印吧。”
而后他又来命人抬上一个箱子,薛青竹打开箱子,里头是成扎的手稿,他弯腰去拿,知府突然大喝一声。
“你敢!”
薛青竹循着声音回过头,讥讽地笑了,“我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莫忘了,那都是经的谁的手,谁的笔迹!”
知府一怒,狠狠拍了桌子一下唰的站起来,力气之大震的桌子上另外一杯茶水都移了个位置,他咬牙切齿的警告薛青竹。薛青竹早就在这趟浑水中,他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姐姐也被牢牢握在手中,薛青竹敢妄动,他和他姐姐,就一并陪葬。
叶挽秋见情势不妙,害怕知府狗急跳墙,抱着叶母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动。苏逢春大步跨了过来,伸手按住了知府的肩膀,将他按回了座位。
两人较着劲,一个往下压,一个往上顶。
“知府的品性,大家有目共睹,薛公子若是诬告,本官定然严惩不贷。”
苏逢春手掌寸劲一使,知府就败下阵来,结结实实坐了回去。苏逢春满意的一笑,凛然淡漠的说:“若不是,大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知府心中一寒,伸手扣住自己肩头的手腕,捏着那个印记,咬着牙提醒:“你莫忘了,你是谁的人。”
“不敢有忘。”
苏逢春冷冷的抽回手,退一步走到叶挽秋身边,微微伸手将她往身后一挡。
箱子中的稿件,全都是薛青竹这些年给知府办事留下的手稿,手抄的真假账本,他将稿件的来源一一说明,也将知府多年来是如何剥夺良民的桩桩件件恶行全部告知众人。
知府坐在堂上矢口否认,大骂薛青竹,一度想要站起身去扭打他,却都被苏逢春一柄寒剑逼退。
厅堂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从中作梗,在人群中煽风点火,扭曲事实,质疑事件的真实性。
紧接着厅堂内又上了些证人,五花大绑的守矿官兵,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磕头磕的比谁都快。还有被解救的矿工,好好的人进去,出来就不是囫囵个儿了,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疯的疯。
一批批自称是矿工的人上到厅堂一阵控诉,宾客中有不少妇人冲了出来抱住其中的矿工嚎啕大哭。
“儿啊!你竟还活着!那年翻修加固城墙,说你上工之时遭遇不测,被巨石碾压,尸骨无存啊!”
阔别生死的母子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