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逢春试探的将唇凑了过去,先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滑到唇角,两唇悄然相贴,像是跌进了棉花和云朵一般柔软。两人的鼻息越来越重,打在脸上痒痒的,炉子里的炭火高高燃起,暖气四下散开,烘的人身上一股燥热。似是觉得不够,苏逢春闭上眼由试探转为攻掠,舌尖一拨,轻轻就撬开了贝齿,灵巧的滑了进去与之紧紧缠绕,香甜之气溢满口腔。
四更天的时候,苏逢春出了门,刚开了个门缝,就见薛青竹站在墙边,整个人融到夜色中。
“账本的事,我可以全力帮你,只有一个条件。”
苏逢春一记眼刀甩了过去,阴恻恻的开口:“你想都别想。”
薛青竹苦笑一声:“不是她,是想求你,顺带护我阿姐周全。”
苏逢春略微往后侧头,看了那房间一眼,想起床上那个貌美的女子,雪白的肌肤上围了几圈脱痂的勒痕,体面的知府夫人,人后不知道造了多少磋磨,听闻和叶挽秋一起被关在这个院子许久了。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就翻上墙头隐入夜色。
大婚的那天,薛府张灯结彩,鞭炮连天。道贺的人一茬接一茬,薛青竹穿着大红的婚服站在府门迎宾。
黄昏时分,司仪高喊,叶挽秋盖上盖头,和薛青竹手持牵巾的两端,缓缓走入正厅大堂。
厅内厅外的两侧都围满了人,雁云城几乎稍微有点头脸的人都来了。这是薛青竹向知府提的请求,迎娶心上人不易,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必须办的风风光光,平日里熟的不熟的,都送了请帖,薛府也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叶挽秋第一次穿上嫁衣,心中跟打鼓一样不安定。
视角有限,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周遭都是嘈杂的贺喜欢闹声。只能透过盖头底下留出的缝隙看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走的极慢,薛青竹和她步伐一致,悄声开口:“我们好久,没有走在同一条路上了。”
叶挽秋听了一愣,略微走了下神。儿时他们常常同行,街头巷尾,田梗山野,那时候日子很快活轻松。自从闹翻之后,每次相见似乎都不太愉快,心中对他的厌恶也是越来越多,知道实情之后,除了愤怒就是愧疚,再也没了儿时的心境与之同游。
此时此刻,人群嘈杂中,竟然能感受到这一刻难得的平静。
“能和你并肩同行,真好。”
叶晚秋明明看不见他的脸,却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笑。
跨过正厅的门槛,高堂上坐着的,分别是知府大人和叶母,知府大人手侧位,是打扮端庄的薛青黛。
“一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响起,叶挽秋攥紧手中红绸,高堂之上坐着的,是她的杀父凶手,正迟疑要不要低下头去,传来苏逢春阻止的声音。
“且慢!”
突兀的一声打断了厅内的喜气,知府表情瞬间凝重,朝他看去怒斥。
“苏大人何意啊。”
苏逢春走至人前,行了一个礼,略带歉意的说:“今日是大喜之日,本不应扰诸位的兴,只是知府身为雁云城的的父母官,百姓有冤情急诉,不得不报。”
“苏大人,这事有轻重缓急,有冤去府衙击鼓上报,本官自会处理,你蓄意阻挠,怕不是觊觎这新娘子的美色?”
知府这诛心言论一出,人群瞬间躁动,议论纷纷。
“苏大人曾经可是新娘子家的伙计。”
“你说那时候两人会不会就已经......”
“那这新娘子怎么还嫁给薛公子啊,到底喜欢谁啊。”
“你们不知道吧,听说这新娘子年少就和薛公子有过婚约,还定了亲,后面又退婚了。”
窃窃私语的越来越多,越传越玄乎,急得叶母站了起来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没有的事,我家女儿清清白白。”
叶挽秋松了牵巾,一掀盖头上前扶住叶母,弯唇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苏某的确仰慕叶姑娘!苏某今日,除了为民除害以外,确为抢婚!”
这一说,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纷纷等着看好戏。叶母刚坐下来的屁股又立即弹起,她满面愁容的看向叶挽秋。
说要嫁给薛青竹的时候,叶母就十分担心,她清楚两人的过往,也深知女儿的脾性,是断然不肯回头的,如此反常,怕她是吃了什么亏,受了胁迫。可是后来大婚前她终于能入府门见女儿了,女儿却说是自愿的,看上去和薛家姐弟之间的相处也十分自然,毫无嫌隙,叶母这才放下心来。
可今天苏逢春闹这一出,叶母瞧着自己女儿像是早就知道一样,不但不惊讶,脸上还浮着一丝笑意。
“但今日所说之冤情,苦主是无数条死去的人命,事关重大,关系到雁云城每个百姓的生死,必须现在就昭告天下,刻不容缓。”
苏逢春高声阔论,人命官司一出,厅内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再去在意谁喜欢谁谁嫁给谁谁要抢谁,只好奇命案起来,厅外的人张望着往厅内挤。
“苏大人,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休要在此妖言惑众!”知府捏着自己手腕转了又转,双手换着松筋骨。
“草民有冤要告!”
薛青竹当着众人的面撩开喜袍下摆当厅跪下。
“我要状告知府私开盐矿,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敛财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