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看着那根变黑的银针,早已吓得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是我!我没有下毒!汤里怎么会有毒……我不知道!”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加的是安神药,怎么会让银针变黑。沈凌薇还在哭着辩解,可她先前主动凑上前“关心”、又第一时间倒打一耙的模样,早已落在众人眼里,此刻的辩解只显得苍白无力。
祖母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对身边的嬷嬷吩咐道:“立刻让人把炖这羹汤的丫鬟、厨房所有人都叫来严审!再去请大夫,一来给凌薇诊治烫伤,二来仔细查验这汤里到底加了什么毒物!务必查个水落石出!”随后,她冷冷瞥了眼哭哭啼啼的沈凌薇,又看向柳氏,语气冰寒刺骨:“柳氏,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暂且回你院落禁足,不许外出,不许与人接触!凌薇,你也先回房待着,安分些!”
“是……是,老夫人。”柳氏魂飞魄散,被两个嬷嬷架着带走了。沈凌薇被丫鬟扶起来,哭得双眼红肿,却不敢再辩解半句,怯生生地福了福身,低着头匆匆离开了。父亲看着沈清晏,眼中的责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明显的刮目相看:“清晏,是父亲错怪你了,委屈你了。方才你临危不乱,还能想到用银针验毒,倒是个聪慧冷静的好孩子。”
沈清晏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语气温顺:“父亲言重了,您也是不知情。女儿只希望能尽快查出幕后黑手,还我们姐妹和姨娘一个清白,也让府中恢复安宁。”她这副顾全大局、不卑不亢的模样,让祖母和父亲愈发满意。
祖母与父亲并未久留,叮嘱沈清晏安心静养后便离开了。不多时,负责审问的嬷嬷便前来禀报,说是炖羹汤的丫鬟已招供,是柳氏让她往汤里加了“让嫡小姐安分些”的药材,丫鬟并不知是何物;后续大夫查验后证实,汤里的暗黄色粉末是强效安神药,过量服用会损伤心智,且此药与银器接触会变黑。因丫鬟招供中未提及沈凌薇参与,暂无直接证据证明她知情,最终未能对她重罚。但经此一事,祖母已然对她心生戒备,特意让人传话告诫她“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莫要掺和不该掺和的事”;父亲也单独召见过她,严厉叮嘱她此后需恪守本分,不得再随意站队生事。沈凌薇刚入府时苦心建立的“乖巧懂事”形象,初次彻底崩塌,府中下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轻视。
而柳氏谋害嫡女的心思昭然若揭,父亲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将柳氏禁足期限延长,收回她院落的掌事权,府中庶务皆由母亲身边的嬷嬷暂管;那名参与下药的丫鬟被杖责后赶出府,柳氏身边几个得力的丫鬟也被调离。
消息传遍府中,下人们见状,再也不敢轻易依附柳氏母女,纷纷向沈清晏示好。沈清晏借着此次事件,初步稳固了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也让母亲在府中的处境愈发安稳。看着这一切,沈清晏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只有冰冷的坚定——这只是她反击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更多风浪要闯。
处理完府中的事,沈清晏没有片刻耽搁,径直前往母亲的院落。她深知经此一事,母亲定会忧心忡忡,更重要的是,前世母亲便是在府中湖边意外落水,落下病根后身体日渐孱弱,最终遭人暗算,她必须提前做好防备。刚踏入母亲的院落,一股淡淡的安神香便扑面而来,院内的丫鬟正有条不紊地洒扫着,见她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沈清晏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快步走进内室。母亲果然正坐在窗边,手中捏着绣绷,眼神却有些发怔,显然是在为府中之事烦心。沈清晏心头一软,轻手轻脚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母亲的胳膊,将脸颊贴在母亲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软糯与委屈:“母亲。”
母亲被她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她,连忙放下绣绷,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清晏?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府中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晏顺势依偎在母亲身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亲,女儿方才处理完事情,回房歇了片刻,竟做了个噩梦。梦到……梦到母亲独自一人在湖边散步,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女儿怎么喊都喊不应,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说着,往母亲怀里缩了缩,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母亲闻言,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傻孩子,不过是个噩梦罢了,别怕。娘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可女儿就是怕。”沈清晏抬起头,眼神真挚又带着担忧,借着噩梦的由头旁敲侧击,“母亲,近日天气转寒,湖边的石板路定是又湿又滑,您往后千万不要再独自去湖边了,若是想散心,就让丫鬟陪着,或者叫上女儿一起,好不好?女儿真的怕您出事。”
母亲见她说得恳切,心中暖意融融,连连点头:“好,娘听你的。往后绝不独自去湖边了,这总行了吧?”
沈清晏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靠在母亲怀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候着的几个丫鬟。她指尖悄悄凝聚一丝灵犀之气,借着与母亲说话的间隙,逐一观察着她们的神色与举动。前世母亲身边曾有个叫青禾的丫鬟,被柳氏母女收买,暗中给母亲的汤药里加了东西,还故意引母亲去湖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