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氏便牵着沈凌薇走了进来。柳氏身着一身水粉色绣海棠的褙子，妆容淡雅，举止间透着刻意拿捏的温婉；沈凌薇则穿了件浅紫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前世的沈清晏，最是吃她们这一套“温柔小意”。

“清晏，听闻你昨日醉酒后有些不适，姨娘特意炖了些银耳莲子羹来看你。”柳氏率先开口，声音柔得像水，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食盒放在桌上，“凌薇也一直惦记着你，一早便催着我过来了。”

沈凌薇立刻上前一步，怯生生地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姐姐，你好些了吗？昨日生辰宴上，是妹妹不懂事，没拦住姐姐多喝酒，还请姐姐莫要怪罪。”说着，眼圈微微泛红，竟似要哭出来一般。

若是前世，沈清晏定会心疼地拉过她，连声说不怪她。可如今，看着这副虚伪的做派，沈清晏只觉得恶心。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更添了几分镇定。她抬眼看向沈凌薇，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得沈凌薇浑身一僵，泛红的眼圈瞬间僵住。

“妹妹说的哪里话。”沈清晏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昨日是我自己高兴，多喝了几杯，与妹妹何干？倒是妹妹，才入府不久，便这般体恤姐姐，这份心意，姐姐记下了。”

沈清晏放下茶杯，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明媚的笑意，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瞧我糊涂了，姨娘和妹妹特意送来的羹汤，一片心意，我怎好推辞。”说着，便主动起身，朝着食盒的方向走去。

柳氏和沈凌薇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柳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当她是怕了自己，连忙示意丫鬟打开食盒，端出那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

沈清晏假装欣喜地接过汤碗，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灵犀之气微动，柳氏在厨房盯着丫鬟往羹汤里加暗黄色粉末、低声吩咐“多放些，让她喝了昏沉几日，省得碍眼”的残影清晰浮现。她心中冷笑，面上却堆着更浓的笑意，转身时故意脚下一绊，身子猛地一个踉跄，手中的汤碗顺势脱手，“哐当”一声重响，不仅摔得粉碎，滚烫的银耳莲子羹还带着未化的冰糖渣，大半都劈头盖脸泼向紧跟在她身侧、意图凑上来“关心”的沈凌薇。

“啊——！好烫！”沈凌薇猝不及防，手背、手腕甚至裙摆都被滚烫的汤汁浇中，疼得她浑身痉挛，猛地跳起来甩着手，眼泪瞬间飙出，哭声尖利刺耳，“我的手！好疼！娘！救我！”她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还沾着细小的冰糖渣，看着触目惊心。

柳氏脸色瞬间铁青，惊怒交加地扑上前，一把将沈凌薇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拂去她手背上的残渣，看着那片红肿，心疼得声音都扭曲了：“凌薇！我的儿！疼不疼？这该死的烫！”她猛地转头瞪向沈清晏，温婉的面具彻底撕碎，眼中满是怨毒与怒火，厉声呵斥，“沈清晏！你故意的！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清晏被柳氏的厉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身子撞在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手中的帕子落在地上，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泪水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姨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会故意害妹妹？”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羹汤，肩膀剧烈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满心自责的模样，“都怪我！都怪我脚下不稳，才把汤打翻伤到妹妹……我若是仔细些就好了，妹妹，姐姐对不住你！”

她一边说，一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她无心之失。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晏，声音尖利：“不是你故意的是什么？好好的走路怎会突然绊倒？你分明就是见凌薇亲近你，心里不舒坦，故意借机报复！沈清晏，你这个骄纵善妒的毒妇！”她一边说，一边想上前去推搡沈清晏，却被候在一旁的丫鬟连忙拦住——嫡庶有别，她若是动手打了嫡小姐，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