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不用请大夫。”沈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狂喜,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她抬眼看向挽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真的无碍。
前世临死前,她被柳氏、沈凌薇等人联手陷害,沈家满门抄斩,她自己也落得个凄惨的下场。那时她泣血立誓,若有来生,不仅要为自己和家人复仇,更要护着身边真心待她的人,让他们平安顺遂。或许正是这份执念太过炽烈,得上天垂怜,让她不仅重活一回,还觉醒了这“灵犀通感”的能力。
有了这份能力,她便能从旧物中窥见端倪,提前洞察柳氏等人的阴谋,找到他们的罪证,不再像前世那般被动蒙昧,任人摆布。这是她逆转乾坤的底气,也是她守护家人的筹码!想到这里,沈清晏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和庆幸。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指着账本上那笔修缮费用,对挽月问道:“挽月,你可知晓城南这处杂货铺的掌柜是谁?还有,三年前负责修缮这处铺子的人,又是谁?”
挽月凑近桌前,顺着沈清晏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仔细回想了片刻,才开口回道:“回小姐,城南杂货铺的掌柜好像姓柳,奴婢记得听人提起过,他是柳姨娘的远房表亲。至于三年前负责修缮铺子的人,奴婢一时之间记不太清了,得去问问库房的张老嬷嬷,她在府中待的时间久,知晓的事情也多。”
果然如此!沈清晏心中了然,眼神微微一沉。柳氏刚被接入外院,立足未稳,就迫不及待地打起了母亲陪嫁产业的主意,可见其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心思更是深沉歹毒。前世母亲的陪嫁产业,想必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柳氏蚕食侵占,甚至可能成为后来她构陷沈家的资金来源。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稍后去悄悄打听一下,务必查清楚三年前修缮铺子的所有细节,包括请了哪些工匠、买了哪些材料,还有这位柳掌柜这些年的收支往来,都要查得明明白白。”沈清晏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记住,这件事一定要隐秘,千万不能让柳姨娘那边察觉到任何动静,免得打草惊蛇,坏了我们的计划。”
“奴婢明白!”挽月立刻重重点头应道,眼神中满是坚定,“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小心谨慎,悄悄去查,绝对不会让柳姨娘察觉到的,一定把所有细节都查清楚了回来告诉小姐。”
挽月说着,便转身准备去库房找张老嬷嬷打听情况。刚走了两步,沈清晏突然叫住她:“等等。”
挽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向沈清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沈清晏走到桌边,从自己的首饰盒里取出一支成色上好的银钗。这支银钗打造得极为精致,钗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将银钗递到挽月面前:“拿着这个。”
挽月连忙摆手推辞:“小姐,不用的,奴婢自己有积蓄,打听事情用不了多少银两,您还是把银钗收回去吧。”
“拿着吧,这不是小事。”沈清晏将银钗塞进挽月手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打听这些事情,难免需要打点一下底下的人,有银两在身也方便些。往后,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必在这些细节上拘谨。你的积蓄留着自己用,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挽月握着手中温热的银钗,看着沈清晏认真的模样,眼眶再次微微泛红。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银钗小心翼翼地收好,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是,小姐!奴婢一定不辜负小姐的信任,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看着挽月离去的背影,沈清晏重新坐回桌边,拿起母亲的陪嫁账本。她指尖轻轻划过账本的纸页,凝神催动体内那丝温润的灵犀之气,眉心的温热感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多淡薄的残影在眼前流转开来。
残影之中,有柳氏私下与柳掌柜在僻静巷陌见面的场景,二人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才低声交谈;有他们用暗语商议如何转移母亲产业收益的模样,柳掌柜满脸谄媚,柳氏则一脸得意;甚至还有柳氏与沈凌薇在房中低语的片段,母女二人谋划着如何讨好父亲,如何一步步争夺府中的权柄,言语间满是算计。
沈清晏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些人,前世欠了她和沈家那么多,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们逍遥法外。灵犀已通,前路纵然艰险,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柳氏、沈凌薇、萧景渊……所有伤害过她和家人的人,她都会凭着这灵犀通感之能,一一查明他们的罪证,一一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通报声:“小姐,柳姨娘带着二小姐前来探望您了,此刻正在门外等候。”
沈清晏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冽的锋芒,但很快便又收敛起来,恢复了平静。说曹操,曹操到。她不动声色地将账本合拢,放在桌案内侧,用一本闲书轻轻盖住,然后指尖轻轻在账本封面上一触,灵犀之气微动,心中已然明了。
柳氏此次前来,哪里是真心探望,不过是听闻她生辰宴后醉酒不适,特意带着沈凌薇来装模作样,实则是想借机打探她的近况,看看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虚弱,顺便让沈凌薇在她面前刷一波亲近感,继续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前世,她便是被这副虚伪的面孔骗了许久,直到最后才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让她们进来吧。”沈清晏端坐在桌边的梨花木椅上,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挽月离开前已为她沏好了热茶,茶杯中升腾起的氤氲水汽,恰好模糊了她眼底深处的锋芒,让她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娇贵柔弱、不谙世事的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