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沈凌薇掩着唇,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故作亲昵的娇柔,仿佛从前在国公府里那般温顺可人。她故意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映得她眉眼间满是得意,却偏要装出几分惋惜:“你看,这九凤朝阳的嫁衣,穿在身上多衬人。原本该是姐姐风风光光嫁入东宫的,可惜啊,姐姐没这福气。如今景渊哥哥是我的夫君,我是大梁的太子妃,而姐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清晏狼狈的模样,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却仍带着虚伪的悲悯,“却成了害死全家的罪人,困在这冷宫里受苦,真是可怜。”
“罪人”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沈清晏的心里!她猛地挣扎起来,玄铁锁链摩擦着破损的皮肉,带出细碎的血珠,疼得她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却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嘶吼:“沈凌薇!萧景渊!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忘恩负义的畜生!我沈家待你萧景渊恩重如山,父亲举荐你入仕,助你平步青云,我掏心掏肺待你,为你忤逆父母,你为何要如此斩尽杀绝!我全家的性命,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这对男女吞噬。
萧景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的轻蔑与厌恶毫不掩饰,字字如刀:“待你不薄?镇国公府的嫡女身份,不过是我往上爬的踏脚石!你真以为我会真心娶你?若不是为了沈家的兵权与财富,若不是要借镇国公府的势力稳固东宫之位,你这种被宠坏的蠢货,连给我提鞋都嫌脏!”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蚀骨的狠戾,“沈家满门的下场,都是你亲手促成的。要怪,就怪你眼瞎心蠢,错信了人,也错付了情!”
“姐姐,别这么激动呀。”沈凌薇轻轻拍了拍沈清晏的脸颊,指尖的冰凉混着蔻丹的艳色,透着说不出的恶毒。她凑近沈清晏耳边,声音又软了下来,像毒蛇吐信般低语:“你是不是还在念着母亲?半年前她落水,可不是意外哦。是我买通了婆子,趁着她去湖边祈福的时候,悄悄推了她一把。她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呢,一边喊一边求我救她,那模样,真是可怜极了。”她直起身,看着沈清晏惨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却仍维持着几分娇柔的语气:“谁让母亲眼里只有你这个嫡女呢?她的宠爱,她的嫁妆,本就该是我的!”
“你说……什么?”沈清晏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沈凌薇那恶毒的话语在反复回荡。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破碎,“是你……真的是你害了母亲?她待你不薄,从未苛责过你半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沈凌薇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愈发开心,语气却依旧带着虚伪的无辜:“至于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自然是我和景渊哥哥联手做的。谁让你占着嫡女的身份,占着父亲母亲的宠爱,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呢?镇国公府倒了,父亲被斩,哥哥战死,你成了阶下囚,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她顿了顿,凑近沈清晏,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嘲讽:“姐姐,你真是太蠢了,我说什么你都信,把我当亲妹妹,把景渊哥哥当良人,结果呢?是你亲手把沈家推向了地狱啊!”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清晏的头顶。她如遭五雷轰顶,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冻结成暗红的冰花。
往昔的温馨与眼前的凄惨交织在一起,那些被她珍藏在心底的美好回忆,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脏。更让她痛彻心扉的是前世的愚蠢——她想起自己曾毫无防备地将沈凌薇带入母亲的院落,让她有机会摸清母亲的行踪与喜好;想起自己曾把父亲与朝中同僚的私下谈话随意告知萧景渊,为他构陷父亲提供了精准的线索;想起自己拒绝了所有真心对她好、家世清白的良人,执意要嫁给出身寒微却野心勃勃的萧景渊,一次次伤透了父母的心。
是她,是她亲手为这对豺狼虎豹打开了家门,给了他们毁了自己全家的机会。
悔恨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在她胸腔中疯狂肆虐,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对男女丑恶的嘴脸,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刻进魂魄里。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沈凌薇的钳制,仰起头,对着殿外漫天飞雪的天空,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地发下血誓:“沈凌薇!萧景渊!我沈清晏在此对天起誓,若有来生,我必让你们血债血偿,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我必护我沈家满门安康,逆转乾坤,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今日之辱,今日之恨,我定要你们一一偿还!”
话音落,她猛地转头,不顾萧景渊的阻拦,眼神决绝如赴死的战士,猛地夺过他手中的毒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毒液瞬间灼烧着她的喉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绞割她的五脏六腑。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视线渐渐模糊,却仍死死盯着沈凌薇与萧景渊相视而笑的残忍模样。
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雪花落在她的脸上,渐渐融化,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那片刺眼的红——那是萧景渊与沈凌薇喜服的颜色,是属于他们的喜庆,却是她与沈家的绝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沈清晏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若有来生,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愚蠢的镇国公府嫡女,她要擦亮双眼,辨清奸佞,手握利刃,护家人一世周全,让所有害过沈家的人,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