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提案在第二天的例会上抛了出来，像颗哑弹炸开了。

反应很烈，也在料想之中。

“这是自残！是野蛮的献祭！”那位卡米涅代表脸涨得通红，“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证明这能提升计划成功率！这只是为了满足公众猎奇心理的残酷表演！”

“我反对。”另一位小国元首声音发颤，“脑机接口是主脑时代的基本人权保障之一，强行摘除侵犯了……”

“根据《地球指挥所基本守则》第一章第三条，及危机状态全球联合行动宪章补充条款，”卫兰打断了他，声音通过翻译系统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经委员会评估确系为保障核心计划公信力与执行效率所必需时，保卫部有权采取包括临时性限制特定生理接口在内的措施。”

“这不是请求，是通报。”卫兰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难以置信的脸，“手术十二小时后进行，全球直播。自愿原则适用于留守决定，但在此决定衍生出的、为维护该决定公信力所必需的配套行动上，为保障公平与一致，适用统一标准。”

“如果我们拒绝呢？”有人低声问。

卫兰没答。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两列流线型的安保机器人悄没声地滑进来。它们没带武器，但那强力的束缚臂和精准的镇静剂喷口，看得清清楚楚。

“根据守则第四章，对于可能危害计划整体公信力的不合作行为，允许采取最低限度的、可逆的强制措施。”卫兰的声音还是平的，“希望各位不要让我们需要重新定义‘最低限度’和‘可逆’。”

死寂。

接着，伊琳娜·莫罗佐娃清脆的掌声把这死寂打破了。

她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往前倾，碧蓝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或疑问，只有一种明白的、公事公办的认可：“为确保‘闪避计划’全球协同的稳固，R国支持一切必要的、以增强透明度和信任为目的的措施。卫兰女士的提案虽然激进，但在当前舆论环境下，或许是终结阴谋论最直接的方式。我方代表将遵照执行。”

她这一表态，像块冰丢进沸水，让反对的声浪一下子凉了。作为在“闪避计划”上出了大力、立场鲜明的核心支持方，莫罗佐娃的公开支持，分量很重。好些原本激烈反对的代表，脸色变了又变，陷入更复杂的掂量和沉默。

一位紧张的代表像是抓到了什么，急声质疑：“那么这个‘统一标准’，是否也适用于我们尊贵的主脑公司CEO，余朝博士？还是说，主脑公司的自己人就可以例外？”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聚过去。

余博士放下手里的碳酸饮料罐，很坦然地点头：“问得好。坏消息，不行——众所周知，我的意识活动与主脑管理员权限深度绑定，一旦断开就会影响主脑的底层协议的运行。好消息——如果人类文明想要集体自杀的话，这是最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