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网七大区210节点的延迟问题,很快查清了,是常规的地磁扰动。处理方案自动下发了。但卫兰清楚,真正要找的“扰动”,并不在发动机网络里。
晚餐结束四个小时后,她敲开了余博士私人休息室的门。里面陈设简单,几乎空旷。墙壁是光滑的聚合材料,几处指示灯微弱地明灭。
余博士穿着她的小黄鸭睡衣,盘腿坐在房间中央唯一一把磁悬浮椅上,闭着一只眼——这是意识潜入主脑的状态,不过她还对外界留着一丝视觉。房间一角的小型冷藏柜门自动滑开,一只机械臂将一罐冰镇可乐准确地递到她手边。
余博士接过可乐,拉环发出轻微的“嗤”声。她喝了一口,另一只眼才重新睁开,目光聚焦到卫兰身上:“深夜谈心么,莫非你需要我来当这个精神导师?”
“是关于公众的阴谋论,余博士。”卫兰关上门,“舆论在向危险的方向发酵。单纯的工程进展汇报和有限度的公开露面,已经不足以证伪‘替身’或‘机器人’的猜测。”
“因此还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让公众相信我们与地球物理上的存亡绝对绑定。”卫兰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我提议安排一次全球直播,内容是指挥所内所有自愿留守的各实体代表,手术摘除个人脑机接口。”
余博士拿着饮料罐的手停在半空。她慢慢转过来,完全正对卫兰,脸上那惯常的漠然被一种极其罕见的诧异取代。她盯着卫兰看了好几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疯了?”余博士的声音很轻,却没什么疑问的语气,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摘除脑机接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摘了它,你就成了……”
“成了一个孤立的、易损坏的生物终端。”卫兰接了下去,“如果‘闪避计划’失败,地球被击中,主脑毁灭,那么即使人还能活着,人类文明也无法脱离物理上的母星重建。结局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