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 余博士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
她端着餐盘在伊琳娜旁边的空位坐下,盘子里是堆得有点满的烤土豆泥和煎香肠,还有一大杯加满冰块的可乐。
余博士先朝伊琳娜点了点头,语气正式:“伊琳娜·伊万诺夫娜。” 然后转向卫兰,“哟,吃这么少,是有什么心事?”
“余博士。”卫兰回应。
伊琳娜也微微颔首:“晚上好,余博士。”
余博士从吸管里吸了口可乐,又吃了几口土豆泥,像是想起什么,边吃边说:“刚在主脑的公开信息流里瞟到点边角料,挺逗的。”
“有人在几个非官方的讨论区打赌,”余博士用叉子戳着香肠,语气平得像在说香肠有点咸,“赌‘闪避计划’到底是不是真的。赌不是真的那边,论点是我们这帮留下来的人是在演戏。”
她咬了口香肠,嚼了咽下去。
“他们说,国家元首和重要人物不可能真留守,我们早通过秘密渠道跑了,留在这儿露脸的要么是替身,要么干脆就是机器人——反正指挥所也不让外人进,直播镜头也拍不到细节,糊弄一下很容易。” 余博士说着,甚至扯了下嘴角,像觉得这想法本身有点滑稽,“他们觉得,搞这么一场‘共存亡’的大戏,能忽悠更多人安心去建那些发动机,来消除这个世界多余的产能以延缓经济危机的到来。”
伊琳娜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水杯,冰块碰出细微的响:“机器人?成本是不是高了点。在主脑里拍不就得了。”
“确实如此。”余博士吃了口她的土豆泥,忽然像是又被别的消息吸引了注意,看向卫兰,“对了,监测网七大区210有个节点延迟有点高,你有空再看看。”
“好。”卫兰应道,但余博士刚才提的那事儿已经像冰刺一样扎进了她脑子。
这不是笑话,也不是远的瞎猜。要是“表演论”开始有人信,哪怕只在小圈子里传,那破坏力也可能是翻着倍长的。它会啃掉工程人员的信念,会成为里头不满和外头攻击的刀,会像病毒一样瓦解“闪避计划”本就脆弱的共识。
卫兰感到一阵熟悉的、冰冷的压力从胃里升起来。技术问题能解决,资源短缺能调配,但信任塌了的裂缝一旦裂开,只会越裂越宽。
这是她该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