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公司的众多管理规范里有这条:“双人居住配置是基于封闭环境群体心理模型,建议通过基础社交互动维持个体稳定,并降低独处期间的非预期行为发生率。”
说白了,就是怕有人关起门来出事,尤其怕谁想不开。
看到房间分配前,卫兰自然以为会和余博士住。CEO和安全负责人住一块,方便工作,也合规矩。可结果证明,余博士没这么想——她嘴上说防止出事,心里大概是想看看,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关在一起,会不会真出点什么事。
指挥所的网络管得怪。所有娱乐、社交、无关新闻的网站和应用都给屏了,屏幕上只剩一行字:“此内容与当前任务优先级不符”。
可要是登各自政治实体的内网,开紧急会议、调工程数据,网速又快又稳。于是常能看见这样:有人刚在屋里对着空气骂完脏话,出门撞见别国代表,两人还能没事人似的点点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住下第二天晚上,邮件里跳出伊琳娜的消息,收件人只选了指挥所的女性成员:“诚邀诸位到敝舍参加睡衣派对,酒水自备。”
这位R国总统在共同住处办派对却不告诉室友,只能说在卫兰意料之中。
卫兰推开自己套间客厅的门时,里头已有些热闹。伊琳娜穿着深红丝质睡衣靠在长沙发上,正同一位来自地球另一头的年轻总理碰杯。科社主义D盟主席陈氏德安穿着一身亚麻色居家服,坐在窗边喝热茶,和另两位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女士轻声说着话。
余博士当然也在。
她套着件像穿了二十年的小黄鸭睡衣,瘫在沙发扶手上,像喝高了。面前的玻璃圆桌上摆着一排带冰块的高脚杯,但卫兰知道里头都是可乐。
“玩掰手指,”伊琳娜晃了晃杯子,冰块叮咚响,“规则简单:说一件自己从没公开承认做过的事。在场如果有人也做过,就弯一根手指。谁十根手指先全弯下去……”她看了眼陈氏德安,“一杯啤酒就行。”
气氛稍微松了点。
前几轮都轻描淡写。“从没将签名章委托给别人”、“从没把公务用车用在私人事务上”、“从没故意‘忘记’回复讨厌的人的邮件”……陆续有人弯手指,偶尔有低低的笑声。
轮到一位来自某资源型小国联盟的代表时,她犹豫了下,声音轻了些:“从没有直系亲属因非疾病原因去世。”
房间里静了一瞬。在有些地方,从政是高危行当,家人受牵连不算稀奇。有几根手指默默弯了下去。
然后轮到了余博士。
她戴着小黄鸭的帽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数据:“我丈夫和五岁的女儿死于意外。他们参加一个地质观光活动,遇到突发泥石流。”
客厅里原本就过于安静的氛围顿时更加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