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航呢？”卫兰问，“他的个人数据载体选好了吗？出发前全家要一起做最后一次协同校验和生物绑定。”

林绪脸上的轻松淡了。他走到控制面板前，调出通讯记录。几条发给儿子的消息，都灰着，未读。

“还没回。”他声音轻下去，看向卫兰时，眼里有东西沉了沉，“你联系他试试？他现在……可能更听你的。”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你也别太为这个操心，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卫兰拿出通讯终端，戳下字：“两天后首批出发。最终校验需本人完成。速回。”

发送成功的提示闪了闪。没动静。

林绪握住她的手。手心很暖，带着不容分说的劲儿：“你现在需要休息。快去洗个热水澡，什么都别想。明天还有重要会议，你这个状态怎么行？”

浴室里水汽漫开。卫兰站在水下，闭着眼。门外隐隐传来点点的声音，她在向林绪描述某个虚拟学习场景的细节，林绪低声应着，语调耐心。

所有的声响，都泡在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日常里。

她擦干身体出来，客厅灯已调暗。点点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全息屏，画面进入休眠模式。林绪正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联系上了？”他压着嗓子问。

卫兰摇头。

林绪沉默了一会儿，在昏光里对她微微笑了笑。那笑有点倦，但还是暖的。

“先去睡吧，明天再说。”他轻声道，“你太累了。”

他的目光扫过冰箱门——那儿贴了张新便签，只有一个红笔写的数字“54”，盖住了前一张的“90”。上次他随口问过，卫兰答得含糊，他便不再问。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卫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家居背景屏上的时间数字跳了一下，蓝光幽微。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