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又看了看面前那具骨头架子,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他……是他想杀我!”
这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算有点底子,撑过了初赛,但若是论杀人,估计手上也干干净净,没什么人命在身上。
好处就是这种人特别……呃,干净,坏处可多了去了。
听闻此事的颜心晴匆匆赶到,和宁染灯对视了一眼。
早在宁染灯刚刚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就通知了颜心晴。但颜心晴这时候才来,恐怕是被拖住了。
她面色严峻,低声道:“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裁判被控制了,死活不给撤防护罩。”
这防护罩是为了防止台下的人干扰参赛者,唯一控制权在裁判的手中,若裁判判定一方为胜者,胜负已定,那么防护罩自然就可以撤下。除此之外,只有在台上余一存活者时,防护罩才会消去。
以她的实力来说,强行破防护罩也不是不行,只是等她放倒裁判赶到现场时已经来不及了。
更重要的是……
颜心晴比了个口型。
调虎离山。
云鸿之像是有所感应般抬头,望见天边滚起了黑色的浓烟,还没到傍晚,整个天空却被映得火红。
“起火了!客栈起火了!”人群中有人在慌乱地喊着。
宁染灯的话又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所以我说,仅仅有准备是防不住的。”
那一边,江溯尘疏散了慌张的民众,几个面色惨白的人正在招呼还有余力的人把伤者抬到医馆去。在不远处,群众自觉地让出一个位置,探头探脑地看着医馆中的医生治病。
“姐,我真……我真不行……”一个女孩欲哭无泪地道,“我还没有出师呢,这万一给人家治死了就是我从医生涯上不可磨灭的污点啊……”
众所周知,医生在人类社会中是铁饭碗,换到这里来也一样,也正因如此,仁心楼中才会收这么多打算从医的弟子。
谁知道因为人手不够,他们这群实习生就被拉来了……
他们清一色身着黄衣,挤在这个小小的医馆里,发誓回去一定要给长老上书,让他们以后团建的时候不要统一服装,想偷偷溜都溜不掉。
不过虽然嘴上这样讲,倒是没一个人真跑的。
忙活了半天终于找个空闲休息下来的其中一人喘了口气,问道:“这是普通烧伤啊……是客栈里有人使用火烛时没有注意吗?”
一个女子瞥了他一眼:“现在很少人会用火烛了吧,太不安全了,特别是客栈这种人多的地方,都改成用电灯了。”
“那就是有人蓄意纵火咯?”他不禁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起火原因很多啦。”一个女孩看着锅中熬的药汤,往里面加着一种泛着蓝光的草叶,“电路老化啦,煤气泄漏啦,都有可能。”
“不过看这里躺的没有煤气中毒的,应该不是煤气泄漏。”她总结道,将火调小了一点,“但不管怎么说,还真有点吓人了,很难不猜测里面有人搞鬼……”
“你来了。”江溯尘看到赶来的颜心晴,虽然面上没有显现出来,但心底总算松了口气。对于他来说,应付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困难了。
一个白到发光的女子迎上来,眨了几下眼泫然欲泣:“心晴,我差点被烧到了……”
颜心晴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回去给你补补。”
顷刻间,那女子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落到她的手中。
“……我把火灭掉才把他们叫出来的。”江溯尘看上去有些尴尬,“可能是我疏忽了哪里的火星子吧。”
颜心晴摇摇头:“无妨,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客栈地下有东西。”他言简意赅。
她一皱眉,立刻指挥剩下的纸人拉上了警戒线,手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沓上面染血的黄纸。江溯尘没有多讲什么话,只是沉默地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上面的鲜血淅淅沥沥地滴到黄纸上。
颜心晴再在周围四角的方向放上四个通体碧绿的玉石,将方才的黄纸压在下面,一瞬间,黄纸就开始燃烧。等到黄纸烧完了,颜心晴招呼四人踏了进去。
花予怀这才明白路上她要了他们三个人的血,涂抹在黄纸上是做什么用。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是一个坚固的防护罩,而他们几人的血相当于身份验证,因而只能允许特定的人通过。
顺着江溯尘的指引,一行人走着他刚刚清理出来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走去。
这里的状况可以称得上惨烈。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火来的又猛又急,多半是很难有逃生的机会,但对于修士来说,因为纵火者没有布下结界,尚且可以从这种普通的大火中逃出去,因而没有造成死亡。
这也足以说明,纵火者的目的并不是杀人。
花予怀打量着周围,地板上不知怎地现出一个大洞,下面的土地烧得松软。颜心晴顺手抓过一截凉的差不多的木板,往地上扒拉了几下,一块古朴的石板便出现在面前。
“奇怪,这怎么就出来了?”她皱起眉。
“大概是人为破坏了障眼法吧。”宁染灯接话道,“烧了这个客栈也说不定是这个原因。”
“行事风格很暴力嘛……”颜心晴砸了咂嘴,蹲下身拉起石板上的一个圆环,下面露出一道狭窄的隧道。
她拍拍手:“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