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海潮将鞭子一横，作防守势，鞭子与刀刃接触的一刹那，金光大作，激起了擂台上的尘灰，将二人包裹住。

云鸿之看向花予怀：“你觉得谁会赢？”

“应海潮吧。”她思索了一下，道，“她似乎还有余力。”

“说得好。”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花予怀看向声音的来源，竟是之前见过的闲倾夫人。

她想了想，倒也明白了一些。闲安阁实力大减，想必有些人也早就觊觎他们所剩不多的秘法神器，而今日闲安阁弟子应海潮的这一战，可谓是一个下马威。而闲倾夫人来观战，乃是理所当然的。

“见过夫人。”花予怀恭敬地行了个礼。剩下的两人也问候过闲倾，只是云鸿之看起来不太情愿。

闲倾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上的身影：“这应海潮，虽然不是我门下弟子，但是天资过人，性情温和，给她师父省心，叫我好生羡慕。”

她的话音落下，那尘灰也慢慢散了，只见斩兽鞭缠绕在左玖的脖子上，同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挡住了她手中的刀。

应海潮放下鞭子，行礼道：“失敬。”

擂台下，众人的喝彩声如排山倒海，直压压地扑过来。

左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一声冷笑：“无妨。”

两人似是不欢而散。但应海潮并不在意，她只想赢了这一场，让闲安阁的名号再次在江湖上显出。

她没有再回头，只是将斩兽鞭缠在腰间。

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天地间只有一轮太阳，一轮月亮，照亮了这藏污纳垢的世间，也照亮了纯洁如故的世间，从古到今。

就像在橙红色的光芒下揪着小草的阿月，也会有一瞬间的迷茫，仿佛在日夜的交替下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小手放开了那摇摇欲坠的小草，盯着它，片刻后又用土将它的根埋好，也不管手弄的脏兮兮的。

她蹲下来，好像在很认真的和这株无名的杂草对视。

站在她旁边的阿娘看到她这反常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月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在想……”女孩的回答好像牛头不对马嘴，“小草也会有生命吗？”

“会啊。”阿娘也蹲下来，看着这株小草。

它在风中微微摇曳着，看上去十分脆弱。

“那它死了，它的阿娘会伤心吗？”阿月十分认真地问道。

“应该也会吧。”阿娘摸了摸她的头，“那阿月觉得，一颗小草的生命，和一个人的生命，哪个更珍贵？”

“当然是人的生命啦。”她的回答掷地有声。

“是啊，但这颗小草看来，却会是小草的生命更珍贵。”阿娘拍掉她裙角的泥土。

“那……”阿月有些糊涂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到底什么才是最珍贵的呢？”

“这个问题当然是没有答案的啦，对谁来说，答案都可能会是不一样的。”阿娘笑了笑，“若是让一只小鸟来看，它也许会说二者都不重要呢。”

“唔……”阿月使劲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什么深奥的道理，或者说她本就不是早熟的类型，并不懂道理这种东西，“搞不懂呢，什么鸟啊草啊的，我饿了。阿娘，我要去吃糖葫芦！”

“好好好。”阿娘宠溺地笑了，拉起她的手，往巷口走去，留下一轮夕阳在背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当时的阿月，也不懂什么是生命，什么又是死生有命。她不懂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当她再次回忆起和阿娘的对话，才会被来自当年的自己一剑穿心。

但现在的她还没有走向命运，像一株草一样，在夕阳的暖风中摇晃着，不去想将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