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蓝毛的身影显现,覆盖上了淡蓝色的光芒,他的手中凝结出冰晶,抵挡住了侠盗的剑势,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响起。
刹那光芒大作,冰凌化作颗粒,成了在空中飞舞的风暴,叮叮当当声余音不绝,被侠盗挥剑挡去,即使这样仍是不可避免地在脸上划开了口子,猩红色的血液点点滴滴滴落下来无暇拭去。他飞身上前,如破竹之势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些攻击,最后一剑劈开那用来防御的巨大的冰凌,剑直抵蓝毛的喉咙。
胜负已分。
侠盗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收回了剑。
蓝毛看上去也够狼狈的,显然刚才那一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
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花予怀就是看热闹的这个。她好奇地问道:“这黑衣剑士,看上去好像不简单?”
宁染灯轻轻一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这是迎天门下弟子,林霜,师从二长老,算是底蕴深厚,稳扎稳打的类型。你看对面那个散修,一通招式花里胡哨的,实际上就是为了避免和他正面对上,可惜最后还是修为差了一截。”
花予怀恍然大悟,她明白了,这就是大力出奇迹。
这片秘境之中,一共有三个擂台。此时剩下的两个还打的如火如荼,这边的擂台旁,一个女子拿起手中泛黄的纸卷,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壹仟玖佰柒拾叁号,对阵壹仟玖佰柒拾肆号!”
花予怀看着两个人飞上擂台,摆好了对战的姿态,忽然想起来方才云鸿之说话的时候手里摆弄的那块木牌,上面好像也镌刻了差不多的数字。
她转过头,果然看见他把木牌佩在腰间:“师兄,你也要上这擂台吗?”
云鸿之嘴角含着笑意:“是啊,你师兄我正当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再过几十年,可就来不及咯。像你师姐,就早生了几百年,便无缘这擂台赛了。”
宁染灯仍看着台上的两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好像不想理会他。
这两人都是女子,一人身着白色长裙,另一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利落地绑成高马尾。
那穿长裙的点了个头,权当作行礼:“鑫安山左玖,请赐教。”
对方抱拳回礼:“闲安阁应海潮。”
话音刚落,她便从虚空中抽出一根通体泛着金光的鞭子,直直向左玖攻去!
说起这鞭子,可不是俗物。它名唤斩兽鞭,顾名思义,那是闲安阁的一位前辈在斩尽万头妖兽后悟道锻造出的武器,是少数在那场动乱中留存下来的神器。
左玖看着萦绕着漆黑气息的斩兽鞭,眼底微沉。她以前只听讲过闲安阁有这武器,却不知道它已经到了这代弟子的手上。
不巧的是,本体身为植物的应海潮驱使起这鞭子,怎的不能克制身为老虎的她?
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左玖一咬牙,脚下站定,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手掌心的皮肤,血液滴下,便是有一个隐隐的虚影出现在她的面前,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花予怀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只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看上去格外威风。它大吼一声,震得天地间都抖了抖,便向前扑去,带起了一阵血腥味的风。
应海潮向后退了几步,不等气息稳定,便举起了鞭子,那斩兽鞭似乎和她心意相通,像一条藤蔓一样盘绕在猛虎的左肢上,拉它一个踉跄。
左玖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她举起手,正欲控制它挣脱开来,却脸色突然一白,赶忙让猛虎散去,手中伤口流出来的血却已变作紫黑色。她气上心头,高声骂道:“好一个闲安阁,作风倒是一脉相承的卑鄙!”
“姑娘慎言!”应海潮眼底一丝寒光闪过,她飞身上前,手中的鞭子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响声,逼得左玖不得不单手执刀应对她。
左玖气的牙都快咬碎了,却是有苦说不出。这斩兽鞭天然克制一切猛兽,其中更是蕴含毒素能延缓她的行动,偏偏在擂台赛的规矩中这不算违规下毒,因为这本身属于武器的特性。若是想申诉,还得到擂台赛结束,写一封三千字的说明给超自然生物管理局,可谓过程麻烦还讨不了好。
无奈,她只能祭出手中的刀,以攻为守,身形灵活地在斩兽鞭织出的天罗地网间穿梭,一时间看的人眼花缭乱。
应海潮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心中深知她修为不够,只能堪堪发挥出斩兽鞭原本威力的三分之一,若让左玖找到了她的弱点,便不可避免地会倒向弱势的一方。她心下定了定,挥鞭的速度更快了,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步都在预判左玖下一步的落点。
左玖明显吃力了许多,手中的刀频频对上鞭子,一击便退,虎口被震得发麻,只得再退几步,将刀换了手,瞅准了应海潮攻击中的漏洞便扑上去,手臂发力,反手刺入了她的脖子——当然,这并没有成功。
她的刀被斩兽鞭挡住,手上也被抽出一道伤口,左玖却嘴角微微上挑——刹那间,一头猛虎出现在应海潮的身后。应海潮虽是察觉到它的气息,却无法抽身,这前后夹击,无论弃了哪方都不讨好。
电光火石间,她鞭子一挥,将左玖推开三步的距离,脚尖一点地便是跃上了天空,一个后空翻划出一轮满月的弧度,手中的鞭子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挥下,发出尖锐的破空的声响,狠狠砸向那猛虎的头颅!
左玖来不及躲开这一击,嘴唇一白,生生接下了她的招数,连猛虎的虚影都晃了晃,好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应海潮见势,乘胜追击,挽了一个鞭花,又击向同一处,左玖终是承受不住,主动灭了虚影。她脸色惨白,气势却不输,用尽了身体中最后一分力量,全数灌注在手上的刀上,并无任何技巧地直直向应海潮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