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那花予怀经历了一番奇遇,拔出神兵后吐血昏迷——
待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宁染灯的脸。
花予怀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但是宁染灯可不会这么讲。她看到花予怀睁开眼,先是松了一口气,再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花予怀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旁边还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一看就挺难喝。
她挣扎地坐起来,看见了立在角落里的那柄剑——正是她莫名其妙拼死拼活得来的一把来路不明的剑,还有可能被做了手脚。
宁染灯顺着花予怀的目光看去,简略地解释道:“这把剑……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它现在认了你当主。”
“真的?”花予怀还有些不信。这种神兵利器,一看就不是能被自己这种小人物所拥有的。
“千真万确。”宁染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去使用它,以你现在的水平,是承受不住它的能力的。”
花予怀回想起自己体内灵意疯狂流失的感受,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她心中有千般疑问,只是还没有出口就被宁染灯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很多想法。”她叹了口气,“但是个中缘由实在牵扯得太多太多……我只能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它们。”
花予怀垂着眼眸,想了半天,低声问道:“那我……还是安全的吗?我的父母呢?”
宁染灯又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是你也知道,一旦选择了这条路,面对的就不再是和平了。现在,你有为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吗?”
花予怀捏着自己的手指,好一会才答道:“不后悔吧……大概。”
她已经想明白了,当初她答应走上这条路,更多的是为了新鲜感,为了体验与平常不一样的生活——这没有什么可苛责的,她的骨子里就是渴望着变数,渴望着新鲜,最多说一句欠缺思考。
但是经历了这种事以后,她才真真切切认识到了这里的危机四伏与暗流涌动,在绝对的力量之前,她与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所以,她想变强,不是为了空虚的拯救世界的梦想,而是想要切实保护身边的人,这很残酷,同她认识的社会没什么两样,如果不变强的话,只能被淘汰。
但是,至少在此刻,她还拥有尝试的勇气。所以,她不后悔。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花予怀解释道。看着面前正在对视的云鸿之和宁染灯,感觉到有些畏缩,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两人间的气氛实在很诡异。
云鸿之最先低下头,宁染灯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两人正在进行一场眼神间的交锋,而云鸿之败下阵来。
宁染灯突然发难,她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子,用几乎可以把他勒死的力气拽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云鸿之先是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来,随着宁染灯的手指攥紧,他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连带着嘴唇也变得苍白。
他伸出手想要掰开宁染灯的手指,可她仍然不领情,像条眼镜蛇一样越缠越紧,最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云鸿之狼狈地咳嗽了几声,看着宁染灯离去的身影,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注意到从未离去的花予怀。
花予怀虽然没听到师姐在生什么气,但是隐隐约约可以猜出来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事。无他,如果没有云鸿之的怂恿,花予怀还会走进万斩阁吗?
但是云鸿之似乎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不知道二人分别在盘算什么。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很陌生,自己好像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拨开,就好像一颗洋葱一样,脱掉光鲜亮丽的上衣,没有人知道其中的东西可以惹得自己哭或者笑。
他转过身,扯开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走,我带你去转转?”
花予怀默默地摇了摇头。
云鸿之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拒绝:“那……好吧。”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托着腮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
花予怀转过头去,捧起了碗,将其中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
但再高明的医者也医治不了心病,特别是这种十几岁的少女,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真有这种好事吗?
花予怀捧着药碗,滚烫的痕迹还灼烧着她的手指,热量在流失着,终究会达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平衡,仿佛无影无踪——但也只是仿佛,它不会消失,就像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一样。
每个人都做过梦,自己是天选之子啊富二代啊万里挑一啊,可真到那命运的馈赠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她只觉得坐立不安。
背后好像有一种力量,推着她不断向前奔跑,操纵着她的动作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前路一片迷茫,等待着她的是康庄大道还是悬崖峭壁也不得而知。
没有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是她从小时候就知道的道理。一般来说,好运与厄运是相等的,不幸与幸运相互守恒。
妈妈跟她讲,一个人一辈子的运气是一定的,用完了就没有了,她深以为然。毕竟,到底谁自称命运最宠幸的孩子,能够一路顺风地度过想要的人生呢?
她怕的就是代价悄然地降临,以一种谁都不知道的方式夺取她所珍视的东西。她不是那种目标清晰又有底气的人,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