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谈的过程中,她们也走到了正门。
一抬头,花予怀就看见一块偌大的牌匾,她不识货,看不出来这是不是用什么名贵的木头雕琢而成的,只能隐隐感觉到这给她一种温和的印象,棕色的木质上纵横着浅色的条纹,有点像一副抽象画,给人一种美的感受。
如果用手轻轻触碰的话,那一定是温润的触感,像是翩翩君子一样,你能感受到它其中蕴含的历史的厚重感。
再看它上面雕琢的三个大字,描了金,却又没有那种暴发户的感受,归根结底,只能说一切都搭配的恰到好处。
花予怀想,她这位师父一定有很高的艺术造诣。
三问堂。
是哪三问?
不知不觉中,花予怀才发现自己无意识中问出来了。
“你可以猜猜?”宁染灯笑道。
“末日时在做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吗?”
“……不是这个《末日三问》啊。”宁染灯扶额,又想笑。
但你不能笑。她告诫自己。要是给小师妹发现除她以外的师徒三人没有一个正常人,那不就完了吗,好不容易哄骗来一个目光清澈的高中生……虽然她这位小师妹好像也不是怎么正常的样子。
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等师父告诉你吧。”
宁染灯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花予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副挂在墙上的巨幅山水画,运笔遒劲有力,笔触纷杂又不凌乱,配色淡雅毫不喧兵夺主,画的焦点聚焦在大约三分之一处的那间房屋,明明只是山间的一点,甚至都没有刻意地去细细勾勒,但一切景物的走向都指向它。
但这些花予怀都看不出来,她只会说:“哇。好看。”
她又看向周围的墙壁,毫无例外地都挂着字画,左右都延伸出长长的露天的走廊。花予怀发出了疑问:“既然这些走廊都是露天的,旁边只有栏杆挡着,那安一扇门有什么用?”
宁染灯耸耸肩:“大概就是师父的艺术细菌吧。当然,为了防止窃贼,他在上面加装了防护罩,可以识别想穿过防护罩的人是谁。”
花予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左边的走廊通向会客厅,右边的通向我们几个的房间。”宁染灯率先走向左侧,“走吧,师父在那里等你。”
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向右望去,花予怀发现那院中挖了一个荷塘,她们在桥上行走,荷花在微风的抚摸下微微晃动着,绽开自己的花瓣,与碧绿的荷叶相得益彰。
荷塘的水清澈见底,时不时还可以看见几尾锦鲤在欢快地游动着,红白黑交杂煞是好看,纵使花予怀在许多公园投喂过锦鲤,比这多的多的也见过,但还是觉得十分新鲜。
可不像那些公园还是景点,几十上百条鲤鱼让她密集恐惧症都犯了,争着抢她手中的吃的好像下一秒就可以跳上岸。
宁染灯看花予怀出神,笑着道:“怎么,想吃吗?”
“啥?”花予怀回过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上次云鸿之费尽心思抓了两条,分了我一条,我俩烤着吃了。”宁染灯云淡风轻地道,“味道不咋样,还被师父罚了,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打这几条鱼的主意。”
“那……那你们这里风气还挺活泼哈。”花予怀扯了扯嘴角。
“到了。”宁染灯推开门,侧身示意花予怀进去,“我就先走了。”
“等等,这……有没有什么礼仪啊?那种……拜师礼?”花予怀有些踟躇,揪着自己的衣角。
“没有的,放心吧,师父还挺好相处的。”
花予怀蹑手蹑脚地探了个头,接着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努力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特别大的声音。
屋内的布置很随和——如果不论那角落里摆放着的几把染血的剑的话,这里开了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正好面向太阳的方向,可以让金色的阳光铺满整个室内。在沙发的旁边有一个落地的书柜,里面摆上了看上去很古老的书籍,书页无一例外地已经泛黄,还有几个做工精致的瓷器摆在书柜的空格处。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个发光的板子,拿着笔不知道在涂涂画画什么。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啊,小花是吧,请坐。”
花予怀战战兢兢地拖着步子走过来,坐到男人的对面。
“别那么拘谨嘛。”他笑道,“以后咱俩就是师徒了,你也别把我们和你看的那什么小说联系太过紧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问天,你平常叫我师父就可以。”
“嗯,师父好。”花予怀的眼神还抑制不住地乱瞟,落到了问天手中的板子上。
等等……这是……她瞪大了眼睛,板子上这个人物的轮廓,怎么这么熟悉?
她又看了看男人的脸庞,再看了看画板,再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触屏笔。
“你是……”花予怀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入土为安老师??”
“别叫那个名字。”问天脸上的笑容崩裂了,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还要抽空赶稿,不然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掉马的抓马戏码。
是的,归海问天,一个石头精,现任不定期更新漫画家,在网上小有名气,就这么在刚认识的徒弟面前掉马了。
“老师……”花予怀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老师……小闲真的不能复活了吗?”
“不能。聊正事。”问天果断把话题掰正,“其他的染灯应该都对你讲过了,我们的课程会从最基础的开始,也就是——化形。”
“啊?”花予怀有些疑惑,“我不是已经是人了吗?”
“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物种,选择人形也只是因为这个物种的智商最高,行动相对来说也挺方便的,易于混入这个种群。”问天打了个响指,“这么解释吧,化形也是变形术的一种,只不过化成人形是第一步而已,后面的变形就要看你们的天赋和造化了。”
看着花予怀好像还是有些疑惑,他又讲到:“你们身为人类的,化成人形自然也相对来说是最轻松的,但这仍然是必要的一环。”
花予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我是想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