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灯解释道：“刚才的是暗号，这里是我们的据点。”

“什么？”花予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柠檬葡萄茉莉摇摇乐？”

“对。”宁染灯点点头。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把传送阵设在蜜雪冰城？”

“大概是，某人的爱好吧。”宁染灯扯了扯嘴角。

她又推开一扇门。

里面很是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点起了一根蜡烛，头也不回，却开口道：“你来了。”

“是。”宁染灯又变回高冷的模样。

“那老石头跟你讲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她带着花予怀坐到男人对面。

借着蜡烛的火光，花予怀才看清楚男人长什么样。他的面容很是冷峻，像是悬崖峭壁上凸起的石块，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而周围的布置也很是诡异，高高的木架子上堆叠着一本又一本的书，长条状物体在橙黄的光芒下投下影子，好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一般，久违地让花予怀想到小时候做的噩梦。

“三问堂。”宁染灯低声道。

男人看了拘谨地坐在她身边的花予怀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指尖沾了点放在旁边的朱砂，在上面轻飘飘地写了几个字。

花予怀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感觉到宁染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把手放到那张纸上。

一阵白光闪过，没有任何感觉，但待她再次睁开眼，视野中已经改换了景色。

“这……”花予怀瞪大了眼睛。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拨开微微晃动的叶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身后的陡坡让人心悸，再往下看去，便是像积木一样的小房子，还有人影在晃动着。

“这是山上？”

“是的。”

“我还以为是像那种隐藏空间一样的……这够隐蔽吗？”

“不用担心。”宁染灯的话语像一阵风一样，“我们跟当地政府有合作，普通人类看不到这里，也不会去探究，至于你看到下面热闹的景象，都是幻象，实际上这里就是一片荒郊野岭，搞这种东西只是我师弟说这里没有烟火气，看上去渗人的慌。”

“就是说我还有个师兄？”花予怀迅速地接受了这一切。

“嗯，他叫云鸿之，这座山上就只有师父和我们两个。当然，现在加上你就是三个了。”宁染灯又笑了一下。

“那这山上……有网吗？”花予怀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手不自觉摸向外套口袋。

“有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宁染灯摸了摸她的头，又警告道，“不过要是我发现你在修炼的时候玩手机你就惨了。”

花予怀赶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热泪盈眶。

太好了！

“那我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啊？”她又问到，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几年？十几年？或者几百年也说不定。”这可把宁染灯问倒了，她摇摇头，“别担心，我们有定期放风的传统。

“好像监狱啊——不对！”花予怀反应过来，“那我还上不上学了？为什么还有几百年这个选项啊我根本活不了那么长时间吧，不是说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吗？”

“你已经退学了。”

短短六个字，给花予怀造成了难以言表的冲击，如遭雷劈。

“啊？？？”

“我和你爸妈办成这事还费了一番功夫，现在你的同学们都相信你已经搬到另一个城市了，某种不知名原因之下和你一个远房亲戚生活在一起。”宁染灯停下脚步，看着花予怀有些迷茫的眼睛，“当然，我也可以随时修正他们的记忆，重新让他们以为你是他们的同学，所以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花予怀喃喃道。

“世界将会因为某种原因毁灭，或许是几十年后，或许是几百年后，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宁染灯眨了眨眼，语气却很严肃，“我们需要你，但是你也可以拒绝，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非我不可吗？”她还有些恍惚，感觉世界在旋转着，一瞬间好像以为自己在做梦。

“没事。我给你六天时间，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们小长假的第一天，过了这个时间如果还要补上以后的课程会很麻烦。”宁染灯说，“在这六天里，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拒绝的话，我还会记得这一切吗？”花予怀有些纠结地问道。

“不会，我会你和你父母的这段记忆给抹去，重新填补上一段其他的回忆。”

花予怀点点头，心脏在砰砰直跳着。

“好了，先别想这么多，我带你去见师父。”宁染灯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我想好了！”花予怀话一出口，随即有些后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答应你们。”

“这么快？”宁染灯倒是吃了一惊。

“我想好了，本来才分班没多久，我跟同学们也还没有特别深的感情，而且、而且他们又不是不记得我了……我也可以和他们在网上联系啊。”花予怀越说底气越足，“我和我爸妈也一样，你们放风的时候我也可以去见他们，一个月见一次两次的，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视频通话也不是不行。”

宁染灯失笑，摇了摇头：“你呀，倒是机灵，那你有没有想好，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你都要过这样的生活？你师兄说得对，这里是太荒凉了，你会感到孤独吗？”

“这不是还有你们吗？”花予怀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没有我的话，世界就会毁灭吧！”

“也不是这个意思……”宁染灯又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你的英雄情结可别太重啊。我再跟你说几句，如果快的话几十年后你就可以下山了，你还有时间给你父母养老送终，懂吗？”

花予怀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说的话。

“我的意思是，凡人的寿命是很短的。”宁染灯轻轻地说道，“这很残忍，但是你必须知道。现在，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我的父母是很豁达的人，他们既然答应了你们，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正是。”宁染灯叹了一口气，“很巧的是，他们也是这样讲的。他们愿意送你飞向更广阔的天地，也愿意承受这种孤独，他们只希望你能做出自己的选择，不要因为太多的原因而有所顾虑。”

泪眼模糊的花予怀抽噎着拿出了手机，打开□□点开妈妈的头像，看到她置顶的空间：出发！快乐的二人世界！

“赔我眼泪啊！”她大喊道。

闹归闹，花予怀还是表示她要在这里待上几天，看自己能不能够适应这里的生活。

而且她还说，每月至少要有两次回家探亲的机会。

宁染灯说：“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也是要出门散散心的，不然在这山上早就憋坏了。”

她总算暗暗松了口气，给师父传音道：“有戏。”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可以嘛。顺便问问你，染灯，路上你没讲我坏话吧。”

“放心吧，没有。”宁染灯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