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谢临渊忽然问,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有些模糊。
苏砚清看着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又看看谢临渊肩头那片刺目的、仍在扩大的暗红,用力摇了摇头。怕,当然怕。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不想再看到他一个人坠入黑暗。
谢临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要扯出一个笑,却终究没有成功。他移开目光,看向崖壁:“这断崖不高,下面有藤蔓和树木。抓紧我,跳下去。敢吗?”
苏砚清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未受伤的右臂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谢临渊不再犹豫,左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喝一声:“跳!”
两人纵身,跃入翻腾的雾气与黑暗!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苏砚清的心脏。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模糊的崖壁黑影。她死死闭着眼,感觉自己的手腕几乎要被谢临渊捏碎,但那股力量却成了这急速坠落中唯一的依靠。
“噗——咔嚓!”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身体撞入了茂密坚韧的藤蔓网中,又被粗大的树枝拦了一下,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紧接着是滚落,碰撞,天旋地转。枯枝败叶和冰冷的泥水劈头盖脸。
最后,两人重重摔在崖底松软潮湿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层上。
苏砚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咙腥甜。左臂的箭伤和身上各处新添的擦伤火烧火燎地疼。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呕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酸水。
旁边传来谢临渊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她挣扎着扭头看去,只见谢临渊仰面躺在地上,脸色在透过稀疏枝叶漏下的、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白得如同鬼魅。他咬着牙,右手死死按住左肩,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将身下的腐叶染成暗红。跳崖的冲击,显然让他的伤口彻底崩裂了。
“谢临渊!”苏砚清慌忙爬过去,声音发颤。
“没事……”谢临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牵动伤口,疼得额角青筋暴跳。
上方崖顶,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呼喊和猎犬不甘的狂吠。火光在崖边晃动,但显然,没人敢轻易跟着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