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山,回春堂药圃。
黑暗的石室里,时间失去了刻度。
苏砚清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外界的喧嚣、犬吠、呵斥、翻找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模糊地传来。每一次脚步的临近,每一次粗暴的喝问,都让她的心脏重重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格外敏锐。她闻到石室里陈年草药和尘土的味道,听到自己压抑的、急促的心跳,感觉到指尖下岩石粗糙冰冷的触感,还有……怀中那本手稿持续散发出的微弱暖意。
这暖意成了唯一的锚,让她在恐惧的漩涡中勉强保持一丝清明。
“头儿,这破药圃翻遍了,除了一个断了腿的傻小子,一个糟老头,一个女大夫,还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学徒,没别人了!”
“地窖呢?搜过了?”
“搜过了,空的!耗子都没几只!”
“后山呢?找到踪迹没?”
“没有!脚印到了林子边就乱了,那林子深得很,咱们这几个人……”
“妈的!”那个粗嘎的、被称作“头儿”的声音恨恨地啐了一口,“让那几个读书的用罗盘再探探!不是说其中一个贼人可能身怀文气吗?这荒山野岭的,有点文气波动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似的,还能飞了不成?”
苏砚清的心猛地一沉。文气罗盘!果然,他们带来了这种东西。她下意识地收敛心神,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谢临渊、战诗、母亲遗书、账册——全都压下,试图让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但她能感觉到,怀中手稿的暖意似乎与她的心神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虽然微弱,却始终存在。这会不会被察觉到?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不同于之前的骚动。
“什么人?!”
“站住!”
几声短促的厉喝,紧接着是金属交击的脆响,和几声压抑的闷哼!似乎有什么人闯入了前院,和留守的官差动上了手!
打斗声很短暂,不过几个呼吸,便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苏砚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发生了什么?是谢临渊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哐当!”
什么东西被重重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脚步声,正朝着她藏身的这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来。
脚步声停在掩蔽洞口的竹篓和藤蔓前。
苏砚清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紧紧捂住嘴,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