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嘶哑、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穿过层层迷雾,低低地传了进来。
是谢临渊!
苏砚清猛地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应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然后,挡在洞口的竹篓被轻轻移开,藤蔓被拨到一边。微光泄入,勾勒出一个逆光的、高大却明显透着疲惫和踉跄的身影。
谢临渊。
他站在洞口,身上的玄色劲装几乎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多处破损,左肩处简单包扎的布条下,隐约可见弩箭折断后残留的箭杆。脸上有几道新增的擦伤,嘴唇干裂,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定了石室中蜷缩的她。
四目相对。
苏砚清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了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也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如释重负。
他真的回来了。在她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
谢临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虽然狼狈虚弱,但似乎没有新增的重伤,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迅速侧身,让开洞口,低声道:“出来,快走。解决的人不多,但动静可能引来后山的。”
苏砚清这才如梦初醒,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蜷缩太久,加上身体虚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带着血腥和硝烟气味的、沉稳有力的手,及时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稳。
是谢临渊的右手。他的手很冷,掌心有厚茧,抓握的力道不容置疑,却也小心地避开了她手臂的箭伤。
苏砚清借力站起,踉跄着走出石室。外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清了前院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衙役,都被打晕了过去,武器散落一旁。林素问和赵伯、还有那个小学徒,正焦急地站在屋门口。陆骁也被赵伯搀扶出来,靠在门框上,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谢公子!”林素问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谢临渊身上可怕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截断箭,倒吸一口凉气,“你的伤……”
“无妨。”谢临渊打断她,声音依旧沙哑平静,仿佛那些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不能留在这里。后山搜捕的人很快会返回。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儿?”苏砚清问,声音还有些发颤。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难明,但很快移开,看向林素问:“林姑娘,这附近可还有更隐蔽、能暂时容身治伤的地方?必须立刻处理箭伤,陆骁也需要继续治疗。我们至少需要一晚的时间。”
林素问略一思索,点头:“有。翻过后山,有个猎户废弃的冬窝子,很隐蔽,知道的人极少。但路不好走,而且你的伤……”
“带路。”谢临渊言简意赅。他松开抓着苏砚清的手,走到前院,从地上一个昏迷的衙役身上解下水囊和干粮袋,又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腰刀,递给陆骁:“还能走吗?”
陆骁咬牙点头,接过刀,当作拐杖撑住身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