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临渊显然也没料到牢房里有人,动作瞬间停滞,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隼般扫过,瞬间锁定了蜷缩在墙角的苏砚清。四目相对,在昏暗中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苏砚清的心脏狂跳起来,是恐惧,也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渺茫希望。
谢临渊眉头微蹙,显然认出了她就是白天那个出声的“小子”。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冰冷:“是你?还能走吗?”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如同雪松般的气质。苏砚清能清晰地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那道疤痕在阴影中更显狰狞。
“我……”苏砚清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背上的伤让她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
谢临渊不再多问,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确认她还活着。他的手指冰凉,触感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然后,他目光落在她背上破碎的衣衫和渗出的血迹上,眼神微微一沉。
“麻烦。”他低咒一声,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情绪。随即,他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沾满尘土的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苏砚清身上,将她严严实实盖住,然后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小心地避开了伤口——竟是要将她打横抱起!
“不……我能自己……”苏砚清下意识地挣扎,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让她瞬间慌了神。
“别动!”谢临渊低喝,手臂如同铁箍般稳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想死就留下。”
他的气息喷在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苏砚清僵住了。的确,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谢临渊不再耽搁,抱着她,身形敏捷地钻入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下面是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暗道。他反手将石板轻轻推回原处,隔绝了牢房微弱的灯光,四周顿时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苏砚清能清晰地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支撑着她生命的力量。背上的伤依旧疼得钻心,但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恍惚感笼罩了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男人,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暗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更深的地底。谢临渊的步伐极快,却异常平稳,在黑暗中穿行如同白昼。苏砚清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绷紧和全神贯注的警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和光亮。谢临渊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放下,让她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在这里等着,别出声。”
他低声吩咐完,便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苏砚清蜷缩在黑暗中,紧张得手心冒汗。片刻后,谢临渊返回,低声道:“外面是城南的废弃水道出口,暂时安全。能走吗?”
苏砚清试着动了动,双腿虚软,背上的伤更是让她每动一下都倒吸冷气。她咬牙点了点头。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再次将她抱起,这次是更便于行动的背负姿势。他背起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齐膝深的、冰冷污浊的暗河水中,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涉水而行。
污水刺骨的寒冷让苏砚清打了个寒颤,但她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趴在谢临渊宽阔而坚实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贲张和传递过来的体温,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混杂着巨大的羞窘,让她脸颊发烫。
终于,他们走出了水道出口。外面依旧是夜雨淅沥,但空气清新了许多。这是一片荒废的河滩,杂草丛生,远处是城墙模糊的轮廓。
谢临渊将她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后,快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蹲在她面前,沉声问:“你叫什么?为何帮我?”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审视和探究。
苏砚清垂下眼睫,低声道:“苏砚。我……没有帮你。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那你呢?为何要回来救我?”
谢临渊凝视着她,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那疤痕随之扭动,带着一丝讥诮:“你因我而入狱,我谢临渊,不欠人情。”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因忍痛而紧抿的唇,语气稍稍放缓,“还能撑住吗?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你的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衙役的呼喝:
“仔细搜!他们肯定没跑远!”
“血迹往这边来了!”
火把的光亮在雨夜中晃动,正迅速朝着河滩方向逼近!
追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