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的阴影中冲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后门的方向狂奔!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响,立刻引起了搜捕者的注意。
“那边有人!站住!”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瞬间打破了后院的死寂,从四面八方朝着苏砚清包抄过来!
苏砚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她看到了那扇乌木后门!门虚掩着,外面就是自由!
但就在她距离后门只有几步之遥时,斜刺里,猛地冲出两条黑影,正是“沁芳院”门口那两个精悍护卫!他们显然早有防备,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去路,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小杂碎,果然是你!把东西交出来!”其中一个护卫狞笑着,挥刀便砍!
苏砚清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她猛地矮身,险险避过刀锋,同时右手飞快地抽出绑在大腿上的那把冰凉小刀,看也不看,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护卫小腿狠狠刺去!
“噗嗤!”小刀异常锋利,轻易刺穿了皮肉!那护卫猝不及防,痛吼一声,动作一滞。
苏砚清趁机从他身侧的空隙滚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扇后门!另一个护卫的刀锋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将她的短打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刀气激得她后背起了一层栗粒。
她撞开了后门,冲入了漆黑的后巷!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更深的危险。
“他跑出去了!追!”
“放箭!别让他跑了!”
身后,怒吼和弓弦震动声传来。苏砚清知道自己目标明显,跑直线就是活靶子。她毫不犹豫,朝着与预定接应点相反的方向,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堆满垃圾的岔巷,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袖中的骨哨塞入口中,狠狠吹响!
“咻——咻咻——咻——咻咻!”
三长两短!紧急求救的信号!
刺耳的骨哨声,撕裂了后巷的寂静,也传向了不远处祠堂屋顶的方向。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苏砚清听到身后追兵逼近的脚步声,和箭矢射入身旁墙壁的“咄咄”声。她不敢回头,拼命地在迷宫般的后巷中狂奔,肺里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怀中的证据沉甸甸地坠着她,却也提醒着她,不能倒下,绝不能!
就在她即将被一条死胡同逼入绝境时,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高大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一跃而下,手中短刀划破夜色,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精准地斩断了追在最前面的两名护院手中的弓弩!
是谢临渊!他来了!
苏砚清心中一定,但脚下却一个踉跄,脱力地向前扑去。
谢临渊身形如电,一把将她捞起,夹在腋下,看也不看身后追兵,转身便朝着另一条更复杂、更黑暗的巷道疾掠而去!他的速度极快,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如同夜行的猎豹,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中左冲右突,迅速将身后的喧嚣和追捕声甩开。
苏砚清被他夹着,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汗水和冷冽气息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和手臂稳定而强悍的力量。这一刻,所有的恐惧、紧张、疲惫,仿佛都找到了依托。她将脸埋在他冰冷的衣料上,紧紧攥着怀中那些用命换来的证据,闭上了眼睛。
身后,“暗香阁”的方向,传来更加嘈杂的呼喝和火光,搜捕的范围显然在扩大。但谢临渊对地形的熟悉远超对方,很快,他们便彻底没入了墨水巷更深处、如同蛛网般复杂幽暗的平民区,将追兵和危险,暂时抛在了身后。
夜,还很长。但最危险的关头,似乎已经过去。
然而,无论是苏砚清还是谢临渊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他们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投名状”,而是足以引爆京城某个角落的、危险的秘密。而丢掉了秘密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墨鸦的价码,他们已经付上了一部分。而更沉重的代价,或许正在前方,悄然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