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药房外响起!
苏砚清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中的马灯差点脱手掉落!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是谁?胡先生回来了?还是刘瘸子?或者……是“沁芳院”又派人来取药?
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她现在这个样子,手里的证据,只要一开门,就全完了!
“胡先生?睡了吗?嬷嬷让俺来问问,公子那边还需要什么药不?”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嘎的年轻男声,带着一丝不耐烦。是“沁芳院”的护院?还是杂役?
苏砚清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她不能出声,一出声就会暴露不是胡先生。但不出声,外面的人会不会起疑,强行闯进来?
“胡先生?”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声音提高了一些。
苏砚清的目光快速扫过药房。躲?药房虽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而且一旦被搜,必然暴露。从后窗走?后窗外面就是堆放杂物的天井,此时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会格外清晰,而且天井里可能有其他杂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胡先生让她去取的、贴着红纸的黑色瓷瓶上。她白天见过,这里面是一种气味极其刺鼻、用于驱虫和掩盖异味的药粉。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嘶哑、模糊,模仿着胡先生那种冷淡不耐烦的语调,对着门外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又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响,制造出被吵醒、起身的动静。
接着,她迅速拿起那个黑色瓷瓶,拔开木塞,将里面刺鼻的药粉,朝着门缝的方向,猛地倾倒了一些出去!浓烈刺鼻、带着辛辣苦味的气味,瞬间在门口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味儿!”门外的人显然被呛到了,连退几步,发出不满的抱怨。
苏砚清趁机,捏着鼻子,用更加含糊沙哑、仿佛被熏到一样的声音,对着门缝低吼道:“滚!深更半夜……咳咳……没规矩!公子无事!明日再说!再吵……咳咳……拿你试药!”
她模仿着胡先生平日训斥人时的阴冷语气,又故意加重了咳嗽。
门外的人似乎被这刺鼻的气味和“胡先生”的怒斥吓住了,嘟囔了一句“老不死的脾气真大”,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苏砚清贴在门后,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冷汗,早已湿透了里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扶着门板,大口喘息,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好险!但暂时安全了。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走!
她迅速吹熄马灯,摸黑走到后窗边。后窗用木栓闩着,她轻轻拔开木栓,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后院特有的、混杂的花香与腐败气息。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罪恶与黑暗的药房,然后,深吸一口气,从窗口翻了出去,动作尽量轻缓地落在天井松软的地面上。
天井里堆满了杂物,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奇形怪状的阴影。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朝着记忆中后门的方向,快速而无声地移动。怀中,那几张素笺和锦帕,如同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胸口,却也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快了,就快到了。后门就在前面那条窄巷的尽头。出了后门,就是接应的后巷。谢临渊就在那里。
然而,就在她即将拐过最后一道月洞门,踏入通往窄巷的通道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对话声,从前院方向传来,正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搜!给我仔细搜!尤其是药房和后院!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一个粗嘎凶狠的声音吼道。
“头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沁芳院出事了!陈公子醒了,说丢了要紧东西!怀疑是内贼!嬷嬷下令,封锁所有出口,彻底搜查!快!”
苏砚清的心猛地一沉!陈玉郎醒了?丢了东西?难道他发现自己锦帕不见了?还是说……胡先生回去了,发现记录本被动过,或者木盒有异?
不管怎样,搜捕开始了!而且目标直指后院和药房!她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一旦被堵在这里,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