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个机会。能接近“药房”,就能接触到药物来源,甚至可能发现赵慷与陈玉郎之间通过药物联系的蛛丝马迹。
“六天时间。”谢临渊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他手中拿着“暗香阁”后巷的草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条巷道、每一处拐角、每一个可能的瞭望点和撤离路线。“苏砚清混进去后,我们必须在外面保持接应。后巷这条路线,是唯一的快速通道。但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草图上一个标记,“有一处废弃的祠堂,视野很好,但也是‘暗香阁’护院夜间重点巡逻的区域。我们需要提前踩点,熟悉巡逻规律,找到盲点。”
“我来负责踩点。”陆骁立刻道,他盯着陈玉郎那两个贴身护卫的简单描述,“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像是军中退下来的好手,下盘稳,手上有茧。得摸清他们的换班和戒备习惯。”
顾长歌沉吟道:“我设法去‘慈云观’探一探。赵慷每月固定去两次,必有缘故。或许能从那里找到他与‘暗香阁’关联的旁证。另外,那个京兆府书吏那里,也得想办法接触,看能否拿到他手里关于陈玉郎的‘把柄’,至少要知道是什么,才能判断价值。”
林素问将几样东西放在桌上:几个不起眼的灰布小包,一根磨尖的空心银簪,一小瓶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这是我连夜准备的。灰布包里是能快速止血、缓解疼痛的伤药和金疮药粉,每人随身带一包。银簪中空,可以藏些细小的东西,必要时刻也能防身。黑色药膏气味浓烈,能短时间内干扰猎犬的嗅觉,但效果只有一刻钟,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她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瓷瓶,递给苏砚清,“这个你收好。是提神醒脑、短时间内增强气力的药丸,但副作用很大,服后十二个时辰内会虚弱无力。还有……这个。”她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硬块塞进苏砚清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忍,“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咬破它,里面的药能让人迅速失去知觉,感觉不到痛苦……但,也可能醒不过来。”
苏砚清握着那冰凉的油纸包,手指微微颤抖。她明白林素问的意思。那是最坏的打算,是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和减少痛苦的……选择。她抬起头,看向林素问泛红的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将油纸包仔细贴身藏好,与那两本手稿和墨鸦的令牌放在一起。
“记住,”顾长歌环视众人,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证据,不是杀人,更不是硬拼。一切以苏砚清的安全为第一。拿到东西,或者确认没有机会,立刻按计划撤离。墨鸦只给了我们一次机会,一旦打草惊蛇,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引来赵慷,甚至他背后可能之人的疯狂报复。我们的处境,会比现在危险百倍。”
谢临渊的目光再次落到苏砚清脸上。那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赞同、无奈,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焦躁。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十五子时,我会在后巷接应点。若有变故,以哨音为号,三长两短。”
他拿出一枚用骨头磨成的、小巧的哨子,放在苏砚清面前的桌上。哨子尾端系着一根黑色的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