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静默。
苏窈说的一个字也没错。正因如此,李静才不知道说什么。
许任安中毒之后,她想了无数种方法,只是最后都折戟——她和宇文祥关系太差,使臣那里没什么路子,让沈娘子去找解药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路了。
不对。倏忽,李静发现自己遗漏了一点。她抬眼看向苏窈。她没办法从使臣那里下手,但是有人可以啊!
“苏窈。”她笑眼弯弯。
苏窈莫名的眨眨眼:“干嘛?”
李静引她去院中坐:“我晕了之后,明伯山看见小黄鹂是什么反应?你和我好好讲讲。”
三日后,上客堂,北魏住所。
庭中松柏如盖,金光浮动。庭内气氛冷凝,僵硬沉滞。
“啪!”一声脆响从屋内传出,宇文祥的怒吼在前院都听得见:“——那个杂种先偷溜进我们的住所,还要我和她道歉?”
白面太监笑面佛似的一站,没理宇文祥的失态,只说:“安敏殿下已向陛下言明,此事李小姐虽有错,却不至死。”
宇文祥还待发作。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陛下体恤。殿下自然明白,只是说的急了些,请勿见怪。”
一青衣男子打门口走进来,一双绿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太监,俯身作揖:“草民伯山,见过公公。”——这是明先生,不,也许该叫明伯山。
太监扫也不扫,昂着脖子说:“免礼。”明伯山直起身,他才用那双细溜的吊梢眼觑了一眼:“你是汉人?”
明伯山低头,嘴角僵硬的抽动了一下:“草民的父亲是汉人。”
“既是汉人,那还是找条正路的好。”太监说着,斜扫了一眼宇文祥,呵呵冷笑:“陛下的旨意宣完了,咱家先告辞了。”
太监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宇文祥手里的茶杯就丢了出去。
“死阉狗!”他骂了句北魏的脏话,“等我打进来,第一个割了他的舌头。”
后面那句也是北魏话。明伯山没管他,望着太监离开的方向,烦恼的皱起眉:“就该把那个小野种弄死,活下来还惹得一身腥。”
“早知道她是李静那个贱人,我就把所有人都派过去。”宇文祥咬牙切齿。
明伯山对他的辱骂已经习以为常。自从手臂被打断后,宇文祥的手就落下了后遗症。北魏崇尚骑射,他注定与皇位无缘了——不然怎么会摊上使臣这种差事呢?
他要是哪天不骂李静了,明伯山才要怀疑他脑子坏了。
“殿下可要想想,之后怎么办。”他不动声色的提点,“若是没办成,王上那边……”
宇文祥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道阴毒的光:“我当然会办成,等到祭天那天,就是李静的祭日!”
“王上要的可是活的。”明伯山提醒他。
宇文祥冷笑一声:“我记得很清楚。”
明伯山自然读懂了他的深意。四肢折断也是活着,半身不遂也算活着。王上的命令只能保住李静的命,不能让她不受苦。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明伯山笑笑,告退了。
玉成本在门外侯着,看见他出来,上前低语几句。
“哦?”明伯山饶有兴趣的一挑眉,“那不得不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