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凌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沈老爷子的嘴边。沈老爷子用尽全力,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头一歪,再次昏迷了过去。这一次,他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老爷子!”沈仲凌失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悲痛。
医生连忙上前检查,片刻后,对着沈仲凌摇了摇头,沉痛地说道:“沈少爷,节哀。老爷子已经……过世了。”
书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沈仲凌僵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沈老爷子的遗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傅婉初站在他身后,心中也满是悲痛。她知道,沈老爷子的过世,意味着沈府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沈伯允走到床边,看着沈老爷子的遗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悲痛,反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老爷子仙逝,是沈府的重大损失。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老爷子的后事。仲凌,你连日劳累,先去休息一下,后事的事情,就由我来安排吧。”
沈仲凌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沈伯允:“不必了。爷爷的后事,我亲自安排。”沈老爷子在他耳边低语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爷爷说,他的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暗中加害,让他一定要小心沈伯允,守住沈家的家业,护住傅婉初。
沈伯允没想到沈仲凌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阴鸷:“仲凌,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刚过世,你就想跟我作对吗?”
“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死不瞑目。”沈仲凌的声音冰冷,带着几分决绝,“爷爷的病疑点重重,我一定会查明真相。在真相查明之前,沈府的一切事务,都由我做主,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插手!”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傅婉初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担忧。沈仲凌与沈伯允的矛盾彻底公开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她必须尽快找到父亲冤死的证据,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才能有能力帮助沈仲凌。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沈府的庭院,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算计与筹谋。汀水的寒声依旧在耳边回响,浓雾虽然散去,但笼罩在沈府上空的阴霾,却越发浓重了。傅婉初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置身事外,她必须主动出击,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之中,为自己,为沈仲凌,也为傅家,闯出一条生路。
沈老爷子的灵堂很快就布置好了,白色的幔帐挂满了整个庭院,哀乐声低沉而悲凉。京州的达官显贵、商界名流纷纷前来吊唁,荣家也派了荣逸泽前来。荣逸泽走到傅婉初身边,低声说道:“傅小姐,节哀。沈府如今局势复杂,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傅婉初对着他微微颔首:“多谢荣公子关心。婉初自有分寸。”她知道荣逸泽的好意并非纯粹,他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她,趁机打压沈伯允。但眼下,她确实需要各方的力量,荣家的帮助,或许能让她在沈府的处境稍微好一些。
吊唁的人渐渐散去,沈府的庭院恢复了平静。沈仲凌独自守在灵堂内,对着沈老爷子的遗像,神色凝重。傅婉初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去,递到他面前:“沈少爷,喝口水吧。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沈仲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对着傅婉初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谢谢你,婉初。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傅婉初轻声说道。她不想再提婚约的事情,眼下,他们更像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沈仲凌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爷爷过世前,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害他的人,是沈伯允。他还说,傅伯父的冤死,也与沈伯允有关。”
傅婉初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她一直怀疑父亲的死并非意外,却没想到竟然与沈伯允有关。沈伯允,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阴狠的男人,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为爷爷,也为傅伯父报仇。”沈仲凌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眼神坚定,“婉初,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一定会护住你,护住沈家的家业。”
傅婉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勇气。她点了点头:“沈仲凌,我相信你。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查明真相。我父亲留下的一些遗物,或许会有线索。”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坚定。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会充满危险,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并肩作战,在这乱世之中,撕开层层迷雾,找到真相,为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夜色再次降临,沈府的灵堂内灯火通明。傅婉初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她父亲的遗物,有书信、日记,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她打开木盒,仔细地翻阅着里面的书信和日记,希望能找到与沈伯允有关的线索。
翻到最后一页日记时,她看到了一行字迹潦草的文字:“沈伯允与荣家勾结,觊觎傅家的铁路股份,事已败露,恐遭灭口。”这行文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傅婉初的脑海里炸开。原来,父亲的死,真的是沈伯允和荣家联手策划的!他们觊觎的,是傅家的铁路股份!
傅婉初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泪水再次滑落。父亲一生清廉,为国为民,却没想到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她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一定要让沈伯允和荣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傅婉初心中一紧,连忙将日记和木盒藏好,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庭院的阴影里快速移动,朝着沈仲凌的房间方向走去。
傅婉初心中一惊,难道是沈伯允派来的人?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沈仲凌的房间跑去。她必须提醒沈仲凌,小心提防。
跑到沈仲凌的房间门口,她刚想敲门,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傅婉初心中一急,用力推开了房门。只见沈仲凌正与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房间内的桌椅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黑衣人手持匕首,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沈仲凌虽然身手不错,但连日劳累,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沈仲凌,小心!”傅婉初大喊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砚台,朝着黑衣人砸了过去。
黑衣人被砚台砸中了后背,动作微微一滞。沈仲凌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沈仲凌快步上前,将他制服。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仲凌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咬了咬牙,没有说话,突然猛地用力,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液。沈仲凌心中一惊,连忙检查他的口鼻,发现他嘴里藏着一颗毒药,已经咬碎服下。片刻后,黑衣人就没了呼吸。
沈仲凌看着黑衣人的尸体,脸色阴沉。他知道,这一定是沈伯允派来的。沈伯允急于夺权,竟然在老爷子的丧期就敢痛下杀手。
傅婉初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沈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仲凌摇了摇头,看向傅婉初,眼中满是担忧,“你刚才太危险了,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
傅婉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日记,递给沈仲凌:“沈仲凌,你看这个。这是我父亲的日记,上面写着,他的死,是沈伯允和荣家勾结造成的,他们觊觎的是傅家的铁路股份。”
沈仲凌接过日记,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眼中充满了愤怒:“原来如此!沈伯允这个畜生,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荣家也脱不了干系!”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揭发他们了。”傅婉初说道。
沈仲凌摇了摇头:“不行。这本日记虽然是证据,但还不够充分。沈伯允在军部和商界的势力盘根错节,荣家更是财雄势大。我们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仅扳不倒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对我们下杀手。”
傅婉初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有些失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沈仲凌的眼神坚定,“沈伯允与荣家勾结,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可以从荣家的产业入手,调查他们与沈伯允之间的资金往来。另外,我还可以利用军部的关系,暗中调查沈伯允的动向。”
傅婉初点了点头:“我也可以帮忙。我在京州的社交场上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
“好。”沈仲凌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婉初,有你在身边,真好。”
傅婉初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两人沉默了片刻,都明白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们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在沈伯允和荣家的眼皮底下,寻找证据,等待最佳的时机。
夜色渐深,沈府的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灵堂内的哀乐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傅婉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父亲的冤屈,沈老爷子的惨死,沈仲凌的安危,还有自己未知的命运,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不能害怕。她必须坚强起来,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为了沈仲凌,也为了那些冤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照亮了桌上的那本日记。傅婉初拿起日记,轻轻抚摸着上面父亲的字迹,心中暗暗发誓:“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明真相,为您报仇雪恨。这乱世虽然黑暗,但总有一天,光明会驱散阴霾,正义会得到伸张。”
汀水的寒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像是在为这乱世中的冤魂哀悼,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正义之战。傅婉初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她和沈仲凌,将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之中,携手并肩,撕开层层迷雾,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