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的丧期已过三日,汀州城的浓雾却未曾消散分毫,反而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沈府的白幔尚未撤去,庭院里的红梅被夜霜打透,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褐红,像是泣血的痕迹,与这满院的悲戚融为一体。
傅婉初披着一件素色的貂绒披肩,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凌寒的红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那本父亲的日记。日记的纸页早已泛黄,父亲潦草的字迹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急促与惶恐,“沈伯允与荣家勾结,觊觎傅家的铁路股份”这一行字,如同烙铁般刻在她的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血海深仇。
前几日黑衣人夜袭沈仲凌的事情,让她越发清楚地认识到,沈伯允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对他们下死手了。如今沈府内外皆是沈伯允的眼线,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傅婉初的思绪。
“进来。”傅婉初收起思绪,将日记小心翼翼地藏回枕下的暗袋里,转身看向门口。
推门进来的是沈府的老仆张妈。张妈在沈府待了三十余年,是看着沈仲凌长大的,为人忠厚老实,这些年也一直暗中照拂着傅婉初。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进房间,将碗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小姐,这是厨房刚炖好的莲子羹,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快趁热喝了吧。”
傅婉初走上前,对着张妈微微颔首:“多谢张妈。”
张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小姐,你别太熬着自己了。老爷子走了,府里乱,你更要保重身体。”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方才我在厨房听王管家和几个仆役低声议论,说二老爷昨晚召集了不少心腹在书房密谈,好像是在商量着要尽快接管府里的产业,还要……还要把你送走。”
傅婉初握着汤匙的手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沈伯允果然迫不及待了。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张妈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张妈告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张妈叹了口气:“小姐,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府里孤苦无依的,实在太难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我老婆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府里还有几分薄面,总能帮你搭把手。”
“张妈的心意,婉初记在心里了。”傅婉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人心叵测的沈府,张妈的善意就如同寒冬里的一缕微光,让她稍稍感到了一丝温暖。
张妈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傅婉初看着桌上的莲子羹,却毫无胃口。沈伯允要将她送走,无非是想除去她这个绊脚石,让她无法再帮助沈仲凌。可她若是真的离开了沈府,不仅无法查明父亲冤死的真相,沈仲凌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她绝不能让沈伯允的阴谋得逞。
她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证据,与沈仲凌联手,打乱沈伯允的计划。傅婉初放下汤匙,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红木首饰盒。首饰盒的最底层,放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铜制令牌,令牌上刻着“傅记商行”四个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这是父亲生前掌管傅家产业时所用的令牌。傅家当年不仅经营铁路股份,还有几家遍布京州、汀州的商行,父亲过世后,这些商行便被沈伯允以“代为保管”的名义强行接管了。或许,从这些商行入手,能找到沈伯允与荣家勾结的蛛丝马迹。
就在傅婉初思索着如何潜入傅记商行寻找证据时,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紧,连忙将令牌放回首饰盒,合上盖子,转身看向窗外。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墙角的阴影,朝着她的房间走来,是沈仲凌。
傅婉初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让沈仲凌走了进来,随后又警惕地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问道:“沈少爷,你怎么来了?府里到处都是沈伯允的眼线,你这样过来,太危险了。”
沈仲凌穿着一身玄色长衫,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房间中央,对着傅婉初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方才我收到消息,沈伯允已经联系了京州的一家粮商,准备将沈府名下的几处粮仓低价转让出去,换取大量现金。我怀疑,他是想用这笔钱打通军部的关系,巩固自己的势力。”
“低价转让粮仓?”傅婉初皱起眉头,“沈府的粮仓是府里的根基之一,每年的收益都很可观,沈伯允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转让出去?”
“他这是急功近利,想要尽快积累足够的资本,彻底掌控沈家。”沈仲凌的语气冰冷,“而且,我还查到,这家粮商与荣家有着密切的往来。沈伯允低价转让粮仓,恐怕不只是为了换取现金那么简单,或许还在与荣家进行某种利益交换。”
傅婉初心中一动,连忙说道:“我父亲生前留下的令牌还在我这里,傅家当年有几家商行,其中一家就在汀州的码头附近,主要经营粮油生意,与沈府的粮仓有过不少往来。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家商行入手,调查沈伯允与荣家的联系。”
沈仲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个主意好。傅记商行在汀州码头经营多年,人脉广泛,若是能找到当年商行的老伙计,或许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不过,沈伯允当年接管傅家商行时,肯定已经清理过里面的人,想要找到知情人,恐怕不容易。”
“我记得父亲当年有一位心腹,名叫李叔,是傅记商行的掌柜。父亲过世后,李叔就不知所踪了,我怀疑是被沈伯允暗中处理了,也有可能是为了避祸,藏了起来。”傅婉初说道,“我们可以先去傅记商行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李叔的线索。”
沈仲凌点了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身。汀州码头的夜市热闹,人多眼杂,不容易引起沈伯允的注意。”
两人约定好晚上在沈府后门汇合,沈仲凌便又沿着墙角的阴影,悄悄离开了傅婉初的房间。傅婉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若是能找到线索,便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夜幕渐渐降临,汀州城的浓雾依旧弥漫。沈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傅婉初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快速地从后门走了出去。沈仲凌早已在门外的巷口等候,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匕首,看到傅婉初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走吧。”沈仲凌低声说了一句,便带着傅婉初,朝着汀州码头的方向走去。
汀州码头果然热闹非凡,往来的商船灯火通明,街边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着海水的咸味,弥漫在空气中。傅婉初跟在沈仲凌身后,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帷帽的纱幔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遮住了她眼中的警惕与不安。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傅记商行的门口。傅记商行的大门紧闭,门上的牌匾已经有些陈旧,“傅记商行”四个字的漆皮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木质纹理。商行的窗户上贴着封条,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
沈仲凌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影,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商行的门锁。两人快速地走进商行,沈仲凌反手关上了大门,又用一根木棍将门顶住。
商行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沈仲凌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亮后,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商行内的景象。商行的货架上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纸箱子,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我们分开找吧。你去后院的账房看看,或许能找到当年的账本。我在前面的营业厅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沈仲凌低声说道。
傅婉初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两人借着微弱的火光,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傅婉初穿过营业厅,来到后院的账房。账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账房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破旧的书桌,几个掉漆的木柜。傅婉初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散落的灰尘。她又走到木柜前,一个个地打开柜门,里面也都是空的,显然当年沈伯允接管商行时,已经将这里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傅婉初心中有些失落,难道这里真的没有任何线索了吗?她不甘心,又仔细地在账房内搜寻起来。她蹲下身,查看书桌的桌腿,又敲了敲墙壁,希望能找到暗格之类的地方。就在她敲打墙壁的时候,忽然发现书桌后面的墙壁发出的声音有些空洞。她心中一喜,连忙搬开书桌,仔细地查看墙壁。墙壁上贴着一层陈旧的墙纸,傅婉初小心翼翼地撕开墙纸,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油纸包,傅婉初连忙将油纸包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本,还有一封信。她心中激动不已,连忙拿起账本,借着火折子的光翻看起来。账本上记录着傅记商行当年的收支情况,其中有几页详细记录了与荣家商行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而且备注栏里写着“代付铁路股份定金”的字样。
傅婉初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些账本,就是沈伯允与荣家勾结,觊觎傅家铁路股份的铁证!她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邮票,显然是有人亲手交给父亲的。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写着:“傅兄,沈伯允与荣鸿远(荣家老爷子)密谋,欲在三日后的商会晚宴上对你动手,夺走铁路股份。望兄早做准备,自保为重。”落款只有一个“苏”字。
“苏?”傅婉初皱起眉头,这个“苏”是谁?难道是苏总长家的人?可苏曼卿是苏总长的独女,当年父亲出事时,苏曼卿还在国外留洋,不可能写下这封信。难道是苏总长的其他家人?
就在傅婉初思索之际,前厅忽然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还有沈仲凌的低喝声。傅婉初心中一惊,连忙将账本和信塞进怀里,朝着前厅跑去。
跑到前厅,傅婉初看到沈仲凌正与两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这两个黑衣人的身手比前几日夜袭的那个更加矫健,招式也更加狠辣,沈仲凌虽然奋力抵抗,但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色短打。
“沈仲凌!”傅婉初大喊一声,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木凳,朝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砸了过去。
那个黑衣人被木凳砸中了后背,动作微微一滞。沈仲凌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另一个黑衣人见状,转身朝着傅婉初扑了过来,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傅婉初心中一慌,连忙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货架,货架上的几个空箱子掉了下来,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沈仲凌趁机冲了过来,挡在傅婉初身前,与黑衣人再次缠斗起来。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影响了他的动作,几个回合下来,又被黑衣人划中了胳膊。傅婉初看着沈仲凌流血的手臂,心中焦急万分,她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可以用来反击的东西。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墙角的一根铁棍,连忙跑过去拿起铁棍,朝着黑衣人挥了过去。
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地对付沈仲凌,没有注意到傅婉初的动作,被铁棍狠狠砸中了肩膀,发出一声闷哼。沈仲凌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刺中了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呼吸。另一边,那个被踹倒在地的黑衣人也已经爬了起来,看到同伴被杀,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转身就朝着商行的大门跑去。
“别让他跑了!”沈仲凌大喊一声,就要追上去。
“等等!”傅婉初拉住了他,“不要追了,外面人多眼杂,而且他很可能是故意引我们出去,外面或许有埋伏。”
沈仲凌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傅婉初,眼中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我没事。”傅婉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心中一紧,“你的伤口流血不止,我们必须尽快处理一下。”
两人不敢久留,沈仲凌用匕首割下一块衣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带着傅婉初,从商行的后门悄悄离开了。
离开傅记商行后,两人沿着僻静的小巷,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浓雾依旧弥漫,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那些黑衣人,肯定是沈伯允派来的。”沈仲凌低声说道,语气冰冷,“他竟然能准确地知道我们在傅记商行,说明我们的身边,有他的眼线。”
傅婉初心中一沉,沈仲凌说得没错,沈伯允能如此精准地设下埋伏,必然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沈府内的人?还是他们离开沈府后,被人跟踪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以后都要更加小心。”傅婉初说道,“不过,这次我们也不是毫无收获。我找到了当年傅记商行的账本,还有一封父亲留下的信。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傅家商行与荣家的资金往来,信上还提到,沈伯允和荣家老爷子密谋,要在商会晚宴上对我父亲动手。”
沈仲凌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沈伯允和荣家的罪行!只是,信上的落款只有一个‘苏’字,这个‘苏’是谁?会不会是苏总长家的人?”
“我也在怀疑。”傅婉初点了点头,“苏曼卿是苏总长的独女,当年父亲出事时,她还在国外留洋,不可能写下这封信。或许是苏总长的其他家人,也有可能是苏总长身边的人。如果能找到这个‘苏’,或许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两人回到沈府时,天已经快亮了。他们悄悄从后门溜进府内,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傅婉初将账本和信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次傅记商行之行,虽然找到了重要的证据,但也让他们意识到,沈伯允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狡猾。他们的调查,已经引起了沈伯允的警觉,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第二天一早,傅婉初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沈伯允带着几个仆役,正站在庭院中央,对着一个老仆大声呵斥。那个老仆,正是昨晚向她通风报信的张妈。
傅婉初心中一紧,难道是张妈向她报信的事情被沈伯允发现了?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勾结外人,背叛我!”沈伯允的声音冰冷,带着几分狰狞,“说!你昨晚是不是向傅婉初通风报信了?还把府里的事情告诉了她?”
张妈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地说道:“二老爷,我没有!我只是关心傅小姐的身体,给她送了一碗莲子羹,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沈伯允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仆役使了个眼色,“给我打!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一个仆役走上前,举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朝着张妈抽下去。傅婉初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她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庭院中央,挡在了张妈身前:“二老爷,张妈是府里的老仆,忠心耿耿,她不会背叛您的。您一定是误会了。”
沈伯允看到傅婉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傅婉初,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开!”
“二老爷,张妈是因为我才被您怀疑的,我不能不管。”傅婉初的语气坚定,“如果您认为张妈背叛了您,那您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您不能随意责罚府里的老仆。”
“证据?”沈伯允冷笑一声,“昨晚有人看到你和张妈在房间里密谈了很久,这就是证据!我看,你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外人,想要谋害我!”
就在这时,沈仲凌也走了过来。他看到庭院中的景象,皱起眉头,对着沈伯允说道:“二叔,张妈是府里的老人,平日里忠心耿耿,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她,恐怕会寒了府里下人的心。”
沈伯允看到沈仲凌,眼中的阴鸷更甚:“仲凌,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昨晚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夜未归?”
“我昨晚心情不好,出去散了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得远了,所以一夜未归。”沈仲凌面不改色地说道,“怎么?二叔连我出去散散心都要管吗?”
沈伯允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沈仲凌是在故意敷衍他,但他没有证据证明沈仲凌昨晚去了傅记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妈向傅婉初通风报信。如果强行责罚张妈,只会让府里的下人更加不满,也会让沈仲凌抓住把柄。
沈伯允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算你走运!今天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但你给我记住,以后少管府里的闲事,更不许勾结外人,否则,我饶不了你!”他对着张妈说完,又转头看向傅婉初,“傅婉初,你也给我安分一点!在沈家,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
说完,沈伯允便带着仆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庭院。
傅婉初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张妈:“张妈,你没事吧?”
张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小姐,我没事,多谢你刚才救了我。”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小姐,看来二老爷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你和少爷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
傅婉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张妈。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养养精神。”
张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沈仲凌走到傅婉初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你刚才太冲动了,沈伯允已经怀疑我们了,你这样站出来,只会让他更加针对你。”
“我知道。”傅婉初轻轻叹了口气,“但我不能看着张妈因为我而被责罚。她是无辜的。”
沈仲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傅婉初就是这样一个善良而勇敢的人,即使自己身处险境,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受到伤害。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要保护好她。
“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沈仲凌的声音温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我们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傅婉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对了,你手臂上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处理?”
提到伤口,沈仲凌才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笑了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我已经处理过了。”
傅婉初还是有些不放心:“让我看看。”
沈仲凌无奈,只好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虽然已经用布条包扎好了,但还是有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条。傅婉初看着伤口,心中一紧,连忙说道:“伤口很深,需要重新处理一下,否则会感染的。你跟我来我的房间,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