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谢珩便时常往清芷居去。有时是深夜归来,带着一身酒气,坐在苏砚的书房里,听他读几卷诗书;有时是白日无事,拉着苏砚在院中对弈,苏砚棋艺精湛,谢珩总是输,却依旧乐此不疲。苏砚起初还带着戒备,可日子久了,他发现谢珩虽看着粗犷,心思却细。他夜里咳嗽,第二日府里便多了润肺的汤药;他看书时喜欢靠窗,谢珩便让人做了暖炉放在窗边;甚至他无意间提过一句喜欢吃江南的桂花糕,几日后,王府的小厨房便飘出了桂花糕的香气。
苏砚渐渐卸下心防,他开始和谢珩说起自己的故国,说起幼时在江南的庭院里,跟着先生读书的日子,说起边境的战火如何烧了他的家园。谢珩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低声道:“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半年。谢珩要回边关了,临行前夜,他坐在清芷居的廊下,看着苏砚为他整理行装。月光洒在苏砚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谢珩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苏砚的身子猛地一颤,鼻尖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与淡淡的硝烟味。
“阿砚,跟我去边关吧。”谢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京中人心叵测,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在这里。”
苏砚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忽然发热。他抬手,环住谢珩的腰,将脸贴在他的战甲上,轻声道:“好。”
谢珩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知道,从在边境第一眼看到苏砚开始,这个少年便住进了他的心里。从相识时的冷眼相对,到相知后的无话不谈,再到如今的情根深种,这条路走得不算容易,可只要能护着他,守着他,哪怕是与整个朝堂为敌,他也心甘情愿。
马车驶出京城的那一刻,苏砚掀开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城墙,又回头看向身侧的谢珩。男人正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他融化。苏砚弯起嘴角,将手更紧地攥在谢珩的掌心里,他知道,这一路,有谢珩在,便足矣。风雪也好,战火也罢,只要能与他并肩,纵使前路漫漫,也无所畏惧。他们的相识,起于一场兵戈,他们的相知,融于朝夕相伴,而他们的相爱,终将跨越家国的隔阂,在岁月里,开出最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