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蘅似乎再也开不了口,纠结、愧疚、恐惧,怨恨……在他的身体里分庭抗礼,几乎要让他四分五裂。一直以来,他深处水生火热之中,他想当个好人,可他的默许,就是在无形中助长绾莼的为非作歹,可他是坏人吗,自问这几百年来,他从未作恶,哪怕是恶语相向都没有。
七尺男儿,就这样僵硬在原地,眼眸里倾尽了风霜。
他连头都不愿意抬了。
只有陈水璇此刻是懂他的,她叹了口气,将目光移转到被捆缚的赶尸人身上,食指轻弹,他的禁制就解了。
“说吧,男鬼现在何处,你为谁效命,你的主子是谁?”她厉声呵问。
绳子也解了,一朝自由,赶尸人慢慢站了起来,他的头发都已花白,行动却还算灵活,混浊的眼球像风干的枯叶。
“哼”,只听他冷笑一声,拍拍手,还挺犟:“无可奉告!”
“你这奸人,事已至此,还不从实招来!”
一旁的公主见此,尤为愤怒,他作恶多端,害的可都是她们宝象国人,她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拖出去,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驸马还算冷静,紧急拉住她:“公主,你才受了伤,别再将自己气坏了,我来问吧。”
这话像是刻意说给某些人听的,陈水璇耳尖猛然一跳,今日她已经损失了不少灵力了,若要医治……“烦请小圣为公主驸马疗伤。”她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瞥向刘二,反正一个眼神下去,这事就归他了。
“……”
刘二心里酸溜溜的,想不通啊世界上怎么会有陈水璇这样自私又心机深重的女人,偏他又无法拒绝。
刘二脸拉着老长,但还是走过去给她们输送灵力了。
驸马的目的到达,也是一脸笑容,哪还有个浪荡子的影子。
陈水璇别开视线,刘二什么人,孙悟空有多强,他就有多强,灵力可多了去了,这点算什么,他不是牛逼吗,那就能者多劳呗,陈水璇毫无心理负担。
她现在要做的,是审问这个老头。
“哎,我这几天呢,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三具干尸,现在,我可以大胆猜测了,那三具尸体,其实是已经故去的大王子,二王子和三王子吧,赶尸人,我说的对不起?”
陈水璇目不斜视地盯着这老头。
闻言,刚才鸣鸣得意的老头瞬间沉了下脸,他的目光属实有些恶毒,还往后退了两步做出防守的姿态:“你怎么知道?”
看起来挺不服气的。
陈水璇给自己点点头,语气轻柔:“因为我聪明啊。”
赶尸人怒怒瞪她一眼。
陈水璇眨眼,继续道:“公主在来这丞相府的路上,就已经向我说了国王的那些事,他喜欢的女子呢,是抱香,也正是从抱香死后,他才性情大变的。”
“你是丞相的人,而新王也是在丞相的鼎力支持下,才登基上位的,所以是他,是丞相,以及你们联手杀死了那几位王子吧。”
话落,陈水璇忽的掀开手掌,只这一下,赶尸人就被吸到她身前,她单手掐住他的脖子,脚下的兔子也趁机兔仗人势,狠狠跳起来踢他肚子几下“咕咕”,“咕咕”,“坏人”,“坏人”,“踹死你!”
踹完又跳上陈水璇的肩头,悠然自得地怼视他,贱兮兮的。
活脱脱一只“奸诈”的兔子!
陈水璇态度大变,冷道:“听着,我不是什么圣母,对于你这种人,更是没半点菩萨心肠,国王要那些尸体做什么,你们对那些妇人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全部老实交代,否则——”陈水璇空着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快速折断了他一根手指。
“啊!”
这老头顿时痛到哀嚎。
她但声音像从一场孤冷的秋雨中传来:“否则,我就将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断,扔到荒郊野外,给野狗食,你的耳朵,你的眼睛也全部用刀剜出来,割下来,扔到油锅里炸熟,你的腿骨全部打断,用作盖房的材料,你的心脏掏出来当街示众,你的舌头砍下来,到绞肉机里滚上几遭...”
“你还不知道吧,或者你能看出来,我就是一只呢,没有道德的白骨精,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还真当我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不成。”
“你!”
老头疼到眼泪都挤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同他啰嗦什么”,那边,刘二已给她们疗完了伤,也是听的激动了,一脚飞过去,直让他双腿笔直跪下,咚咚好大一声响。
“哎呦喂,疼啊...”
赶尸人痛苦地趴在地上,喊的不停。
绾蘅彻底被他们的操作震惊,那点子不该有的圣父心又发作,抬头急切阻止刘二:“我们,我们还是有话先说话吧...”
不过老头可没领他情,大概是,他终于发现,他是这群人里最好欺负的一个,“呸!”遂回头,怒气冲冲地朝他啐了一口。
感到莫名其妙的绾蘅:“……”
“我说,你们既然这么有本事,何不到地府,找那阎王爷一问呢,我不过就是一个做事的,上面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罢了。”
赶尸人不甘地用双手锤着地面,老音沧桑。
是真的不肯说了。
但这话点醒了他们,尤其是刘二,是啊,这阴司之事,老阎王肯定知道。
刘二微妙地向陈水璇投去目光,陈水璇也在那一刻抬眸,两人默契满满。
“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还是陈水璇先开了口。
不过刘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掏出耳朵里的金箍棒,将其变大后,在地上划了一个金色的圈。
“你们切记,勿要走出圈外,我去了。”
陈水璇向他保证,不会。
公主与驸马也都点了头。
他这才一个祥云飞走了。
唯有兔子,好奇心作祟,兔腿犯贱,蹬蹬往外跨——了一小步,但随即,就被陈水璇捏住了命运的后颈,“你也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