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春潮带雨,清冷的宰相府门前,白色的灯笼高挂,偶有几只鸟雀,也被忽远忽近的打更人邦邦敲梆的声音吓退,这条街区是王城最繁华的地段所在,多少豪门大户,世家大族都定居在此,可这本该门庭若市的丞相府却格外荒凉,寸草不生,处处透露着一股不入流之感。
实乃荒诞。
甚至只有两个下人看守大门,陈水璇微微施了下法他们就睡了过去。
一行人,悄摸至此,为的是打探这丞相府和这女丞相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暂时达成了联盟。
这还得是陈水璇能说会道,一番迷魂药下去,就是公主知道她并非为人,也被说服主动跟着她来到了这女官府衙。
“这丞相家近来是有什么丧事吗,怎么挂着白灯笼?”
大半夜的,就是作为一只妖精,陈水璇也被这惨白的灯笼吓了一跳,简直晦气。
刘二是唯爱艳色,他眼光很俗,就喜欢那些招摇的,花花绿绿的,大红大紫呀,这白色他也欣赏不来,遂耷拉了一下耳朵,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洞府被打造成这等模样的。
“并无丧事,只是丞相喜欢,这位怪人啊,就喜欢特立独行,别管她。”
接话的是驸马,明明是个身无半点灵力的凡人,却非要挤在最前面,比谁都激动,“哎,陈水璇我们怎么进去,你们会穿墙,能不能把我和公主也带进去啊?”
“我还没试过呢。”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不妨被身后的公主踹了一脚,“正经点”,公主冷冷白他一眼。
“嗤!”
刘二见他吃瘪,哈哈嘲笑出声。
公主侧目,又冷若冰霜地白了他。
这可不是什么吵架的时候,陈水璇立马掉头,像大家长一样对刘二道:“你将公主与驸马带进去,变成两颗珍珠就行了。”
“什么?”驸马尖叫。
但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刘二这手速,就哗啦真将这两人变成小珍珠了,不过他懒得碰,转眼就交给了兔子,趴在肩头睡得好好的兔子就这样迎来了任务,她一手抱着一颗小珍珠,眼睛睡得还没有清明,迷迷糊糊的,直发牢骚:“我靠,你们俩是不是人,兔子的睡眠很宝贵的,好吗?”
“我劝你不要和一个妖精和一个魔头讨论这个问题。”
陈水璇不咸不淡的,甚至都没回头关心她一下,惹得兔子毛又炸了起来,啊啊啊啊,“臭白骨,死猴子,你们等着,兔兔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这对黑心男女就已经堵住了她的嘴,穿门而过。
他们成功潜进丞相府了。
里面,倒是别有一番天地。
朱楼碧瓦,有山有水,花廊曲折,宁静雅致,甚至于不知何处来的烟雾缭绕,竟活脱脱是个神仙住所!
“难怪冷清呢,要是我住在这儿,我也不喜欢别人打扰。”
陈水璇呼出一口气,不禁感慨。
刘二冷笑,不屑道:“不如爷爷我的栖霞山水鱼洞半分。”
陈水璇就当没听见,淡淡的:“可以将公主和驸马放出来了。”
刘二也把她的脾性摸的透透的了,懒得去计较一些细枝末节,若是同他说这话的是黑白无常亦或是龙宫里的虾兵蟹将,他肯定是要金箍棒伺候的,这也不是他势利,换做玉帝如来,他也不会给他们半分面子,但对于陈水璇,大概因为她只是一只弱小的白骨精,所以他愿意宽容她几分。
说白了,他还是心地善良。
“艹,憋死我了。”
一放出来,庞昼这嘴就合不上了,他又是让陈水璇变个镜子出来让他整理仪容仪表又是让刘二变壶酒来,说他渴了,还要让兔子给他捏捏肩膀,最后得到的,当然是公主无情的一脚了。
“庞昼,我警告你,别作。”
公主那威严的眼风一扫,这屈居之下的男人自然焉了,不情不愿地做了个捂嘴的手势。
“爱弄风骚怎么了,公主门生那么多,个个都是不解风情的木头,也不嫌腻……”
“分明不如我……”
驸马到底还嘀咕了这两句。
混蛋和混蛋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比起驸马这样的,陈水璇觉得,还是刘二更可爱一点。
探案正式进行。
这女丞相名唤沈知奚,来历不明,是在先王执政末年被提拔上位的,也是平民出身,但在民间威望都很高,也正是如此才一步一步走上丞相这个位置,当年不过三十有二,如今,也堪堪三十有六,这个年纪,再做个二三十年宰相绰绰有余,因此,也让下面一些臣子十分寒心。
谁当官不想做到仅一人之下呢?
何况,沈知奚可不是一般的丞相,天子都听她的,就差认她为国母了。
宝象大权皆掌握在她手中。
但沈知奚喜好独来独往,平日并不拉帮结派,若有人向她行贿,恐怕第二天就要被罢官贬斥了。
就是这么个神秘人物。
陈水璇边走边听公主说。
“其实我现在想想,她曾数次救四哥于垂危之际,是否早就知道,将来继位的是我四哥呢?”
“毕竟那个时候,人人可都是避四哥不及,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
“我那三个哥哥对她一直也是尊敬的,父王早就说过,无论谁继位,她都是尊贵的宰相,地位不可撼动,先王亲盖的忠臣啊。”
越走,灯光越明,刘二已经用真气查探过一番,府内的人很少,少有的几个下人都已经安憩,唯独一间屋子还燃着烛火。
书房。
刺探完情况的兔子来报,沈知奚还书房。
而且貌似还在看戏?
“看戏,可是并无声音啊?”庞昼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