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呐,得到了首肯,抱香立马抹干了眼泪,大眼睛狡黠一闪,“我就知道殿下最好了!”
王之珩无奈笑笑。
两个人相互依偎,彼此陪伴,其实苦中也是有甜的,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也许,是个好结局了。
但命运,总不让人如愿。
第二天抱香果然请来了丞相,几针下去,他的残命又拖了下去,天也放晴,艳阳阳的,院子里的那一颗半死不活的松树都活了过来,雪后的腊梅也开得格外瑰丽,芳香袭人。
只不过,抱香似乎有了心事,心不在焉的,甚至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王之珩能下床了,担心她又被碎片弄伤手指,就拖着沉重的身体,帮着她清理。
但不管他怎么问,她就是不肯说,支支吾吾的,就说碰到了一个和尚,撞了一下然后就没下文了。
王之珩很快又陷入昏迷,没再把这事放心上。
几日后,他的身体好了很多。
抱香挽着他,在院子里到处逛逛,晒晒阳光。
他素来苍白的脸庞,也有人了人气,病气少去,他还是俊俏丰伟的,实话说,其实,他是这几个王子中样貌最好的一个。
王之珩有时候也想,抱香对他一往情深,是否也沾了这皮囊的光呢?
突然,“陛下驾到!”
惊天的一声,两人都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天都瞬间都黯了一下。
父王怎么来了?
这是王之珩活到今日,第七次见到他的父王。
如同陌生人一般,他僵硬地跪着,抬头望着这个生养了他的人。
但比起这些微妙的父子之情,王之珩此刻更多的是忧心忡忡,他紧皱着眉头,直觉告诉他,国王来次并非好事,只怕是要有祸了。
浩浩荡荡的阵仗。
不只国王,他的三个哥哥也来了,威风地站在父王的身旁。
令王之珩格外不安的是,和尚也来了,怎么会有一个和尚?
他骤然眼皮一跳,看向抱香。
却见抱香看和尚的眼神,如刀一般,恨不得挖下来。
他脊骨像被锤子敲打一般,忽感疼痛。
“孤这次来,是要处置了你身边的这个宫女。”
国王冷漠的声音响起。
王之珩心口一颤,差点就要倒下去,但他还不能,他要护住抱香。
“敢问父王,抱香所犯何事,竟让您亲自登儿臣的门,且问都不问就要处置?”
王之珩竟然这么寸步不让,悍然无畏地与国王对视。
小儿子是个懦弱温顺的,第一次见他这样,国王也是惊了一跳,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权威被挑衅。
“你这孽障,给孤闭嘴,空色,你来说!”
国王额角青筋跳了几下,已是在暴怒边缘。
这和尚穿着僧衣,本应是普度众人的慈悲相,却长着崎岖的五官,面目丑陋,一脸邪气。
王之珩都搞不懂,这样的和尚是怎么被尊为圣僧的。
“四王子您莫生气,实在是与国运相关啊,本僧日观夜像,发现我们这宝象国七宫竟被冲撞,是要有大祸啊,又掐指算了几日,才找到这损害国运之人,此人若不除之,他日必有大患,甚至是灭国之难。”
和尚手转着佛珠,说话却如此歹毒,眼神里更是挑衅。
王之珩当即大怒,“一派胡言!”
他摇摇站直身子,中指愤怒地指着那和尚脑袋,“妖僧,休要胡言乱语魅惑君王,本王看你才是这个祸患,滚,滚!”
不过一个失宠的王子,和尚才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哼唧了两声,面朝国王,又恭敬道:“还请国王决断。”
王之珩五脏六腑都被火燎着,眼睛就要被逼出泪花,他回头哀哀望了抱香一眼,倏地就在国王面前跪下,言辞恳切:“父王,你万不可听信小人言,父王,抱香不过一个普通宫女,陪伴儿臣吃苦多年,从未有过过错,您是天下之主,我们,我们可都是您的子民啊……”
听得这话,国王也有些犹豫,他不是暴君,更不会行滥杀无辜之举。
可是,可是万一呢?
他不敢赌。
眼前这个宫女只是一人,宝象国可是万万人。
除了这个小儿子,其他几个儿子,都赞同杀了这个女子。
他们的理由也很一致,国运不可赌。
一片枯梅落下,国王闭了闭眼,终是狠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