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也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诧异道：“那，那刚才为什么要施针？”

他还以为，是在给她治病。

只见陈水璇微微一笑，活动了两下手腕：“谁教她刚刚凶我。”

“我的报复心很重。”

她有理有据。

大汉：“……”

好吧，你说了算。

“再说，这狐狸最近可没少扰民，罪孽深重”，陈水璇耐人寻味地望了狐狸一眼，又补道。

大汉连说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该怎么治呢？

这话还算中肯，陈水璇遂朝他勾了勾手，大汉心领神会，哪怕明知怀里的小狐狸抗拒，也还是双手将她送到了她手前。

狐狸似乎还在不甘，嘴里低声咒骂，陈水璇毫不留情地捂着她的嘴，然后将针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冷道：“不许发情。”

“再发情，我就用这根针，刺穿你的喉咙。”

“……”

小狐狸瑟瑟发抖，牙都咬碎了，也只能屈服于她的淫威，最终不情不愿地小幅度点了下头。

陈水璇这才满意，她笑着收回武器，又温柔地对大汉道：“你看，以后她都不会再胡闹了。”

“谢谢陈姑娘，谢谢！”

大汉露出大白牙，憨厚地笑，望着手里的狐狸可算安心了，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背筐里掏出一朵开得正盛的黄色牡丹花，他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知道陈姑娘你爱美，特别挑了一朵最好看的。”

陈水璇伸手，轻轻接过，似乎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香味，她把弄了两下，转而放进桌上的小篮子里，眉毛轻扬，回道 ：“多谢。”

就这么从天微微亮坐到月光沉沉，直到大街上空无一人，陈水璇才收拾好摊位，拎着米白花香的小竹篮，“嗖”一下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中。

几千米外。

白虎岭，枯娄洞。

这是她的住所，虽是洞穴，但在她的装扮下，丝毫不比王宫华阙差。

绫罗飘香，流光溢彩。

陈水璇将竖插在花瓶里的茎枯叶黄的花都拣出来，换上今日新收的，百花争艳，还有两个粉嫩的花骨朵，她单单把这俩拿出，指节微屈，悠然地往最那中间一放。

如意宝瓶，群芳点缀。

大米全倒进一口干锅里。

等她什么时候想煮再说。

今日已经有些累了，但她偷懒了有段时间了，连着一月观音庙的供奉还未消受。

思及此，陈水璇叹了口气，捏捏自己的肩胛，然后一个转身，便化作了观音扮相。

她对镜，轻轻抚上额心一点红，唇瓣翕动，铜镜里映出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道是：璎珞垂珠翠，香环结宝明①；眉如小月，眼似双星②。

真乃大慈大悲之相。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娇俏一声：“哼，老如来既然常把自在人心挂在嘴边，那这观音嘛，南海那位当得，我亦当得。”

妆罢便合上洞门，拂袖而去。

观音庙。

都这个时辰了，自然是没什么人来朝拜了，夜色寂寥，清净无比。

这庙建在荒郊，本就依山傍水、地势险峻，往里走，是两路松篁，一林桧柏③，说是清幽圣地再不为过，庙外还铺设了层层台阶，当真只有诚心跪拜之人才能窥见佛缘。

陈水璇是飞进来的，她有法术，当然不用一步一步爬上来。

这庙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正中间是金塑的菩萨真身，下面摆放着各类贡品，陈水璇点燃一枝蜡烛，漆黑的屋子终于有了亮光。

连着多日大雨，地上也是有不少泥，混着鞋印。

陈水璇一眼就看出这有非人来过的痕迹，因为盘子里摆放的贡品都被吃了个精光。

一、二、三、四，五，五个桃核，她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轻轻皱起眉头，也就是说至少吃了五个桃子。

她眼珠流转，心下微动。

为什么说是非人呢？

因为：其一，这庙并不好上，荒远路难行也就罢了，还有九十九层玉阶，凡人正常走到这就累得不行了，若非实在虔心，谁会来这，你都食不果腹了，就是在城里树上摘几个果子都比来这儿强。

其二，吃法太粗鲁，就是要偷贡品充饥，也是把东西揣怀里，找个没人地儿自己消化的，实在饿的不行大不了钻桌子底下，悄默默吞吃了，毕竟这是为了生存没办法才行之举，哪有把桃儿吃了还把核扔盘子里的，神明面前，也太不尊重了,一般人做不来。

其三，她看到了金黄色的疑似...猴毛，一撮，掉在桌角边。

“……”

搞不成，就是只猴精来这偷嘴的。

若是凡人，她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这猴精儿，陈水璇捏了捏自己的指骨，脆脆响。

讨人厌的，要是让她遇到了，非揍一顿不可。

功德箱里，钱没被盗，倒是稀罕，看样子，只是一只贪吃的猴儿，陈水璇把手伸出来，微微纳闷。

陈水璇不是个财迷心窍的人，她需要银钱，大多数时候，只是想用他们买最时新的衣裳，香粉、首饰……

她爱打扮自己。

还有就是，她觉得自己既然实现了他们的祈愿，也理应得到回馈，这都是她应得的。

外面大风四起，似有一场甘露又要降临，陈水璇没有在意，她倚靠在菩萨相前，刚想捻诀看看他们都求了什么，却一个失手不小心打翻了香炉。

香灰顿时像流不尽一样，在空中飞卷，形成风形，呛入她的鼻腔，迷乱她的双眼。

“咳咳、咳咳”

等陈水璇能够睁开眼时，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已然站在她的身前，正威目凝视她。

？

真观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