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小安的目光太过于专注，还是别的什么，有些承受不住的褚黎，率先移开了视线。

“哥哥，要睡一会吗？”小安直起蛇身，挪到褚黎眼前，祂歪了歪蛇头，搭配着头顶的羊绒帽，看起来呆萌又可爱。

祂见哥哥没有回答，便干脆凑了上去。

因心底突然漫上的不知名情绪，褚黎很是无措，一时间竟忘了回答，在被小孩又追问了一遍后，褚黎才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

温凉的蛇身，如羊脂玉般滑溜溜的鳞片蹭过脸颊，带起一丝细微的痒意，褚黎本能的偏了偏头，鼻尖却蹭到了小安吐出的蛇信子。

褚黎无奈的抬起头，将蹭的过于近了的黑蟒，往一旁推了推。“太近了，有些痒。”

被哥哥推到一边，脑海阴暗的情绪还来不及翻涌时，祂便听到哥哥的解释。

小安松了松缠在褚黎脖子上，有些收紧的蛇身后，又眼巴巴的蹭了回去。

挨得太近，缠的有些紧，让褚黎呼吸都不大通畅了，但小孩想黏着他，不忍小孩难过的褚黎，忍着不适，就这样靠着蛇身，闭上了眼睛。

透过车内后视镜，清晰看到这一幕的湛杭宇有些牙疼，看着褚黎那一副不开窍的单纯反应，真让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与无奈。

紧缠着、贴着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哥哥，仅这一念头充斥在脑海，便让小安不由得摆了摆蛇尾。祂很开心，开心到甚至能容忍湛杭宇瞟过来的眼神。

心情不错的黑蟒，察觉到湛杭宇的目光，也只是撩开眼皮，淡淡的扫了一眼，便闭上了蛇瞳。

虽说只有一眼，但直冲上天灵盖的寒意，仍让湛杭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浓稠如墨般森然阴冷的蛇瞳，没有半分的温度与情绪，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渊一般，透着漠然的恐怖。

但凡任一个正常人，面对这样一头凶残的高阶畸变兽，都不可能不害怕。

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的湛杭宇，当即不敢在乱瞟乱看，专心致志的开车。

两小时的路程很快，一晃眼，越野车就驶进了清州市。

稀薄的月光洒在残破的断墙上，斜插在断垣间的斑驳钢筋，像狰狞的枯骨。锈迹斑驳的干涸血渍，在暗光之下，泛着惨白的冷意。

风在拦腰截断的破楼空腔回旋，碎裂的玻璃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尖利的嘶嚎。龟裂的柏油路裂缝里，枯黄的草根底，发出极轻的嘎嘣声，像是不知名生物在磨牙，又或是在啃食着骨头。

遍布着尸骸的废弃地铁口，偶尔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裹着浓稠的尸臭和血腥味，漫在荒败的街头。玻璃尽碎的红绿灯，不知坏掉了多少年，但灯头的空壳还仍在风中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越野车向着城中心行驶，车灯照在废墟之间，惊动了阴影的老鼠，也引来了附近的掠夺者。

拔地而起的土堆，突兀的拦在了越野车的前方，轮胎摩擦地面的“呲嘎”尖锐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卧槽，发生了什么事？”因急刹车，一头撞到前排座椅靠背的杜飞颜，龇牙咧嘴的问。

“撞到头，疼死了。卧槽，肿了，还起了大包。”杜飞颜哭丧着脸，揉着撞出大包的额头，欲哭无泪的反思。

下次再也不会，不系安全带了。

“拦路的人来了。”湛杭宇面色沉重的凝视包围过来的九人，握住了搁在手边的改造枪。

铛！铛铛！的刺耳声响混着玻璃震动的嗡鸣，一个瘦高独眼，身着破洞黑迷彩的男人，走到车门旁，举起手中加长版的复合弩，狠狠砸在越野车的车窗上。

“车上的所有人，下来，配合检查。”

“宇哥，这是？这来者不善啊！仅我们四个能打的过这群看上去，就一脸凶狠的人吗？”一睡醒便见到如此阵仗的杜飞颜，有些不安的抖了抖身体。

“打不过，我和你只有C级，但对面九人至少有两人都是C级，剩下的七人有可能达到了B级，再加上姜濉还没醒，在以保护姜濉为前提下，应对这群亡命之徒，是万不可能打得过的。”

湛杭宇将专注看向姜濉的目光，挪到了年纪不大，还带着少年气的杜飞颜脸上，最后，落在了五官冷硬，面色一如既往冰冷淡漠的褚黎身上。

“褚黎，兄弟，虽然不知道你异能等级，但能看出来你很强，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先下车探探虚实，如果，我遭遇不测，姜濉就拜托您了。”

“请一定要把他带进北方基地，拜托了。”

湛杭宇用一种恳求的目光注视着褚黎，硬朗坚毅的下颌线绷得笔直，握枪的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嘻嘻......还不下车吗？倒数三声，再不下来，就炸车了。”

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项链，穿着破烂皮夹克，腰间别着撬棍和剔骨刀的光头大汉，手里拎着一个血淋淋麻袋，一个健步跳上越野车的引擎盖。

他半眯着眼睛，诡笑着，看向车内，嘴角咧开了一个扭曲的弧度，露出像沾满血污的焦黄牙齿，如饿狼般阴恻恻的盯着车内。

他的后方，一个穿着带兜帽破卫衣，手里拿着自制□□，背上背着装满汽油的铁桶，脸上沾满黑灰的圆脸男孩，面无表情的提醒。“别墨迹了，老大说还赶着回据点呢，速战速决吧。”

“别急啊，来，让我来。”车窗边的瘦高独眼，摩擦了一下手中加长版的复合弩身后，狞笑着说。

“小兔子，乖乖。”

“把门打开。”

“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