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黑蟒竟然会说话?”杜飞颜围着褚黎转了一圈,杏眼里盈满了兴奋。“这也太酷炫了吧!这么牛逼?”
“不知道能不能冒昧的问下,您是驯兽师吗?您的黑蟒是畸变兽吗?”杜飞颜摸了摸鼻子,一副抑制不住好奇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察觉到小安心情越发不好,褚黎抬手摸了摸蛇头,冷淡的扫了一眼杜飞颜。“我是驯兽师,但黑蟒是我的弟弟,小孩不喜别人讨论祂,抱歉。”
“哦哦,很对不起,哥,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这么牛逼的黑蟒,有些太激动了,对不起哥。”杜飞颜当即便噤住了声,明亮的杏眼耷拉了下来,他皱了皱鼻子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冲锋衣的拉链头,透着少年气的鹅蛋脸上写满了愧疚。
“没事,只是小孩有些怕生。”褚黎将小安蛇头上蹭的有些歪的羊绒帽扶正后,揉了揉,柔声说。“哥在的,别怕,没事的。”
“嗯。”小安点了点蛇头,将其贴在褚黎的侧脖颈处,不动了。
褚黎确实要跟小安一起生活,但共度一生这个词,用在这里,总感觉怪怪的,这应该是伴侣之间才用吧。
小安的文化水平不高,也没上过几天学,他本打算给小孩纠正一下,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但突然被打岔了,再加上又忙着哄小孩,没来得及。
如果,现在再纠正,会感觉很怪吧,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让小安去中央基地的拓荒书院学习学习。不提读书识字,单说他给小孩养歪一事,如果能纠正过来,也是好的。
湛杭宇不像杜飞颜一样,曾经走南闯北的他,偶然见到过一次高阶驯兽师,那位驯养的畸变兽确实能开口说人话,甚至据那位研究,理论上畸变兽如果突破S级,是有机会拟态成人的。
因此,他对黑蟒会说话,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但黑蟒说的那个共度一生这个词,用的有点意思。
湛杭宇自认为见多识广,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人跟蛇搞在一起的,甚至这还是一条占有欲极强、有些阴翳偏执的怪物蛇。
不对,或是不是人跟蛇,而是蛇想跟人。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有老婆的湛杭宇,一眼便看出,这条黑蟒盯着褚黎的眼神,是那种想将人拆吃入腹的那种癫狂欲念。
或许不是想,而是已经攥到了手里,虽然褚黎衣服扣到了最顶端,扣的严严实实,但同为一米八几的湛杭宇,很轻易就能看到褚黎后脖颈处,那些淫绯的咬痕,牙印。
真没想到,像褚黎这般,冷硬凶悍,一看便是上位者的男人,竟被压在身下。
令人玩味的是,当事人褚黎,看上去好像并不了解黑蟒,也不知道黑蟒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将它当做弟弟。
有点倒霉呢,像黑蟒这种毫无人性的畸变兽,看上去就很不好搞,更不要说,看褚黎和黑蟒的相处,褚黎应该被吃的死死的,湛杭宇心底默默为褚黎掬了一把泪。
虽然看褚黎单纯不懂的样子,湛杭宇有点想提醒一下,但已经会说话的畸变兽,没有哪个是好惹的,他还有老婆要养,就不参合别人之间的事了。
仅看了褚黎几眼,便感受到黑蟒若有若无阴翳目光的湛杭宇状若平常的收回视线。“宋邮太脏了,就先扔外面吧,褚黎,你是还站在后车尾,还是坐车内?车是五座的,还有位置。”
“黎哥,这天这么冷,还是别站外面了吧,人都给冻坏了。对了,蛇是变温动物,应该也怕冷吧,还是来车里,暖和点。”杜飞颜抬头看了看雪不停息的白茫天空,搓了搓冻僵的手,劝道。
褚黎眼帘微垂,看了看小安,微冷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耐心地询问。
“哥哥,天太冷了,还下着雪。”小安看着哥哥额前沾满雪粒的碎发,黏糊糊的舔了舔哥哥冻得冰凉的侧脸。“小安怕冷,小安想和哥哥一起坐车,小安都忘了之前坐车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嗯。”褚黎朝湛杭宇点了下头。
“上车,那咱们就先去清州市的补给点了。”湛杭宇道。
“gogogo,出发喽。”杜飞颜一蹦一跳的跑回车边,开门上车。
越野车有一定的使用年限了。拉开吱呀作响的车门,混着机油味的暖风涌了出来,不太好闻,但可以忍受。
褚黎面色如常的坐在后排靠左边窗户的位置。后排是三席由槽钢焊接的简易座,三座并不相连,过道的中央堆放着箭矢、弓弦等一些武器和日常防护。
杜飞颜跟褚黎中间隔了个座,他坐在靠右的窗边位置,可能是车内闷热又安静的气氛,他靠着窗户很快就睡了过去。
车的前排有两个人,主驾驶是正在开车的湛杭宇,而副驾驶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身体不好。
褚黎目光冷淡的扫过缠满防滑胶带的简易中控雷达屏,落在了副驾驶那个一直睡不醒的男人细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腕上。
男人的呼吸有些沉闷,听上去像是肺部淤血,气道收缩导致的,极有可能患有严重的心力衰竭和哮喘。褚黎对病症了解不深,这些还是当初给江修筠打下手时,记下的。
虽说比较浅显,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男人的病,需要尽快治疗了。
因是第一次见到跟江修筠患相同病症的人,所以,褚黎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湛杭宇正在开车,但仍分出精力一直注意着姜濉的状态,在察觉到褚黎落在姜濉身上的目光时,他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褚黎,收回了目光,将视线移到了窗外。
一成不变的雪景飞快的掠去,无边的白色仿佛被撕掉了外衣,露出大片大片灰褐色的荒原。
小安顺着褚黎有些放空的视线,也扭动蛇头看向了窗外。
低压灰沉的天空,像是被巨兽抓过撕裂的焦土,裂缝纵横,龟裂的公路旁停泊着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破败汽车,荒无人烟。
这是末世随处可见的景象,但褚黎却看了很长时间。
弄不明白哥哥在看什么,但可以感受到哥哥低沉情绪的小安,摆动着蛇身,蹭了蹭哥哥温热的脖子。“哥哥,是累了吗?要不要睡会?靠在小安身上?”
冰冷的目光落回小安的身上,泛起丝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暗金色的夕阳,从天边淌下,落在褚黎棕褐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琥珀色的碎金光晕,像揉碎的日光,映在了小安的蛇瞳之中。
小安仰着蛇头,泛着水润的蛇瞳直视着褚黎的眼睛,四目相对间,一股无措徒然从褚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