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的越野车疾驰而来,褚黎挽了个刀花,反手将黑刀插入腰间刀鞘后,纵身一跃,单手攥住了车尾冰滑的护栏。
虫群被车轮碾得汁液飞溅,褚黎稳住因惯性向后甩去的身体,在空中旋了半圈,甩掉欲爬到裤腿的虫子,爆发力十足的腰腹猛然收紧发力。
紧实的长腿勾住车尾保险杠外侧的横向钢筋,他翻身上了后车挡板。
“兄弟,有绳索,快将宋邮拉上来!”杜飞颜有些急的吼道。
疾驰的汽车绕着宋邮来了个360°大漂移,褚黎快速抓住挡板侧面的粗麻绳,用力朝着宋邮甩了出去。
粗绳索似被操控一般,精准的牢牢捆住了宋邮后,褚黎用力一拉,单靠单只手臂的臂力,便将宋邮整个人徒然拉离了地面。
“砰”的一声,在宋邮惊恐的目光中,褚黎右手猛地一扯,像拎起一条离水的鱼,将宋邮整个甩上了车。
隔着无菌服的小臂凸起了几条明显的青筋,微微泛白的指节不自然的颤了一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上来了。”褚黎淡淡的说。
“兄弟,太牛了。”透过后窗玻璃,杜飞颜将褚黎干脆利落的矫捷身姿尽收眼底,不由得发自内的惊叹道。“这么快的车速都能跳上来吗?这也太牛逼了,兄弟,你是北方基地特种狩猎队的人吗?尤其是单手用绳索将宋邮甩上车的精准控制力,简直绝了,太酷炫了。”
“杜飞颜,安静点,吵到姜濉休息了。”湛杭宇余光扫过副驾驶眼尾微微下垂,透着几分病态的冷白小脸难看了几分后,出声警告后排过于兴奋的杜飞颜。
“抱歉,姜哥。”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杜飞颜,当即便向副驾驶闭目养神的姜濉,真诚道歉。
“没事,只是有些困倦,你说你的。”姜濉顿了顿,朝湛杭宇看去。
清瘦的脸颊,细长的眉眼,带着星星点点的淡淡倦意,他偏浅的瞳色,像蒙了层薄雾,看起来软软的,但小巧挺翘的鼻梁,偏淡的唇色和极少波动的情绪,又显得人有些清冷。
姜濉朝着湛杭宇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中和了周身的破碎和病气。“杭宇,我睡会,会睡的死一点,没事的,别担心。”他说完,将身上盖着的的羊毛大褂,向上拉了拉,拉过了脸。
“好。”湛杭宇单手开车,空出的右手将衣服往下拽了拽后,轻声回应。
大雪噗簌落下,混着引擎的闷吼,虫壳碎裂的脆响,飞驰的越野车再度提速,很快便逃离了这片噬雪虫的地盘,扬长而去。
车尾颠簸的厉害,但褚黎稳稳的站在后车挡板上,淡漠的看着如黑色潮水般渐远的虫潮。
窸窸窣窣的声音,仍接连不断的在耳边响起,这是趁乱爬上车的那批虫子。
褚黎拔出黑刀,砍死开合着口器,淌着污黑涎水,仍不死心的朝他爬过来的漆黑虫子后,视线淡漠的扫过脚边被吓晕过去的宋邮,不动声色的朝旁边退了一步后。
浑身黏满了黑色的汁液,和部分还尚在存活的噬雪虫,死死粘在宋邮的身上,脏污又酸臭,仿佛成了变异的“虫人”一般。
宋邮身上的虫子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挤占了他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褚黎一边砍死转头向他爬来的虫子,一边掏出加强版杀菌剂,对着宋邮和自己狂喷。
直喷了五瓶杀菌剂,又喷了三瓶除味剂后,才停止。
虽隔着无菌服还是能闻到刺鼻的酸臭味,但因为目前还未接触,倒还算能忍耐。
“哥哥,还好吗?”被严丝缝合的裹在无菌服里的小安,感知到褚黎停下了动作,便轻蹭了蹭脖颈,关心的问。
“黎哥,您没受伤吧,需要我治一下吗?”云舒清甜奶气的声音,也从背包后的水壶里响起,可能因隔着壶盖,听起来闷闷的。
“没事。”褚黎捻了捻手指,平淡的说。在余光扫过黑不溜秋沾满虫尸的无菌服后,褚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的烦躁。
看来得尽快寻一处最近的聚集点了。
越野车在彻底甩开虫潮后,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靠,真的没有比这臭虫更恶心的东西了。”差点被车顶的噬雪虫当头砸在脸上湛杭宇,猛爆出一条粗口,眼疾手快的关上了车门。
因姜濉在睡,所以他哪怕极其烦躁的爆了粗口,但声音并不大,甚至轻的坐在后排的杜飞颜都差点听不见。
湛杭宇本意是想下车看看情况,但没想到车身沾了这么多臭虫,这不冲洗一下根本没法下车。
他转头看向后排的杜飞颜,脸色难看的询问。“车身虫太多了。杜飞颜,你的水系异能,还够刷一遍车吗?”
“勉勉强强,我试试。”手已经握住车门把手,正准备开门下车的杜飞颜,当即便收回了手,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膛。
他可一点都不想沾染上臭虫的味道,太恶心了。
“兄弟,我要用水系异能冲一遍车,要离远点?还是连你一起冲一遍?”杜飞颜扭头,透过后车窗,望向站在后车尾的冷厉凶悍的健硕男人,透过车外的扩音器询问。
听到车内的话后,褚黎朝旁边快走了约百米的距离。
“大自然啊,请赐予我水系的力量吧。”在看到人走开的杜飞颜,双掌合十,闭起眼睛,虔诚的嘀咕道。
约一分钟后,空气中的水气快速凝结成水滴、水柱自半空中冲刷着汽车。
淡蓝色的水柱不粗,但胜在数量多,围着车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冲洗了十多分钟。
黏满黑色液体、臭虫尸骸和残余存活的臭虫纷纷被高速的水流冲了下来,虽然冲洗的并不干净,仍有残留,但杜飞颜的异能已经见底了。
“宇哥,只能这样的。”杜飞颜哭丧着脸,气喘吁吁地说。“不行的话,只能就得需要姜哥的增益了。”
“就这样吧。”车外很冷,冲刷车身的水很快便冻成了冰渣。待车顶没有水滴再滴落时,湛杭宇打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远方低头垂眸,正跟小安说些什么的褚黎,见有人下了车,便抬头望向来人。
这是一个肩宽背厚、高大挺拔的男人,短而黑的头发,深邃而硬朗的眉眼,带着几道细微的刀疤,透着一股凶悍的严肃。
他穿着耐磨的深色冲锋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步伐沉稳的向褚黎走来。
褚黎淡淡的扫了一眼来人,虽穿着破旧,但干净整洁,掩盖在冲锋衣之下的壮硕身体,能一眼看出是长期狩猎锻练出来的紧实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