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二位的配合。这些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如果后续有进展,或者需要二位再次协助,我们会再联系。另外……”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放在桌上,“这是市局合作的心理干预中心联系方式。经历亲人失踪和这种……不同寻常的体验,心理压力会很大。建议二位,尤其是晏先生,可以去做个咨询。保重。”
他伸出手,分别与晏疏和江冽握了握。手掌干燥,力度适中,是标准的公务握手。
但江冽在触碰的瞬间,感觉到对方食指内侧,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老茧的硬点。位置很特别,不像长期握笔或从事体力劳动形成的。倒像是……经常操作某种精密仪器或特殊工具留下的。
晏疏显然也感觉到了,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道了谢。
走出市局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但两人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去我那里。”晏疏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回到晏疏的公寓,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是副本!”
“不是真警察!”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确定。
“日光灯频率,空调口隐藏的感应器,文件夹太新,他的微表情延迟……”江冽快速列举疑点,“还有最后握手,他食指的茧,位置像长期使用神经接入头盔或意识感应设备。”
以及,他们醒来,不是在彼岸科技,而是在自己的公寓。
“问题也针对性太强。”晏疏脸色阴沉,“‘灵柩’、‘副本’、‘意识锚点’……这些词不可能从普通人口贩卖案犯嘴里说出来,更不可能出现在给警方看的报告里。他们在试探,想知道我们在空间里了解了多少,知道了哪些关键词。”
“而且,他们把‘彼岸科技’和‘灵柩’切割开了。”江冽靠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暗示‘彼岸科技’可能是被利用或渗透的,而‘灵柩’才是幕后黑手。想把我们的调查方向引偏,或者……让我们对‘彼岸科技’放松警惕?”
晏疏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向外观察了片刻,然后拉上窗帘,打开房间的灯,又从一个看似普通的装饰画框背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在房间里缓慢扫描。
仪器没有发出警报。
“暂时安全。”他放下仪器,眉头依旧紧锁,“但他们能精准地找到我们,模拟出近乎完美的‘现实’场景,甚至知道晏晴的体检细节和我调查的进度……说明他们对我们的现实情况掌握得非常深。‘彼岸科技’,或者林见深,在现实中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那个心理干预中心的名片呢?”江冽看向晏疏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黑色卡片。
晏疏拿起卡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卡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只有一个浮雕般的、极其简约的螺旋纹图案。
“又是一个线索,或者说,又一个诱饵。”他冷笑,“去‘心理干预’,恐怕就是下一次‘沉浸式体验’的邀请函。”
江冽感到一阵寒意。他们刚刚从一个生死一线的副本里逃出来,以为能获得片刻喘息,却立刻被拖入了另一个更加隐蔽、更加凶险的“现实副本”。敌人不再只是副本里的怪物和规则,而是化作了他们熟悉的日常,利用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渴望、他们的人际关系,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
“林见深在《谎言之城》最后说,‘这才是真正的高潮’。”江冽喃喃道,“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们会回来?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现实副本’在等着我们?他想看到什么?看到我们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崩溃?泄露信息?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晏晴现在真正的‘状态’吗?今晚十点,旧港区三号码头,第七仓库。带上有衔尾蛇标记的U盘。独自前来。】
下面附了一张极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沉睡在某种透明容器中的女性侧脸的照片。女性的眉眼,与晏疏钱包里那张旧照片上的女孩,有七八分相似。
晏疏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发白。
江冽看着他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神,知道最危险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甚至无法确定,这条短信,是来自那个“假警察”背后的势力,还是另一股想利用他们混乱的第三方,抑或……根本就是林见深亲手投下的、另一个更辛辣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