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人。
站在雨里,没有打伞,就那样看着我。
啜妮。
她穿着黑色的雨衣,但帽子没戴,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说,声音穿透雨声。
“为什么?”
“因为这里埋着答案。”,啜妮走近,“也埋着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手放进口袋,握住了刀。
“我是李秀英的朋友。”,啜妮说,“也是她的...狱友。”
狱友?我妈妈坐过牢?
“2004 年福利院火灾后,李秀英被逮捕了。”,啜妮继续说,“罪名是玩忽职守,导致三名儿童死亡。她被判了十年。”
十年。所以妈妈不是抛弃我,是被关起来了。
“火灾是怎么回事?”,我问。
“不是意外。”,啜妮说,“是有人纵火,为了销毁证据。当时福利院有几个孩子即将被领养,但领养程序有问题。李秀英发现了,想要举报,然后就发生了火灾。”
“谁纵的火?”
啜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赵夫凯的墓碑:“你觉得赵夫凯是个好人吗?”
“他对我很好。”
“因为他愧疚。”,啜妮说,“2004 年火灾,他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消防志愿者之一。但他没有救出所有孩子,只救了你。因为他认出了你,你是 08 号。”
我愣住了。赵夫凯在火灾前就认识我?
“2004 年,实验已经开始了。”,啜妮说,“陆文渊从福利院挑选了几个孩子,你和晴晴是其中两个。赵夫凯是志愿者,负责接送孩子去实验室。他喜欢你们,尤其是你。”
所以赵夫凯认识小时候的我。所以他才对我好。
“火灾后,你被送走,他失去了你的消息。”,啜妮说,“直到七个月前,他在那个 APP 上匹配到你。他认出了你,所以接近你,保护你。”
“他知道我是 08 号?”
“知道。”,啜妮点头,“他还知道实验没有结束,基金会的人还在找你。所以他一直提醒你小心,甚至最后用自己的死来警告你。”
用自己的死?什么意思?
“赵夫凯不是陈浩杀的。”,啜妮语出惊人,“他是自杀的。”
雨好像突然停了,但实际上还在下。只是我的世界静止了。
“自杀?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真相。”,啜妮说,“关于第七个罪人的真相。那个人...是他无法面对的。”
“是谁?”
啜妮看着我,看了很久。雨水从她脸上滑落,像眼泪。
“是我。”,她说。
时间凝固了。
雨声,风声,全都消失了。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锤子砸在胸口。
“你...”,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是第七个。”,啜妮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2004 年火灾,是我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