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水滴。是汗?还是雨?
窗外在下雨,很大。我走到窗边,看见楼下有个穿雨衣的人影,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人...是李建华?
不,不可能。李建华住在城东,我在城西。
但那个雨衣的颜色...和李建华微信头像背景里的雨衣一样,亮黄色。
我的头开始疼,像有针在扎。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又在蠢蠢欲动。
手机震动了。是一条短信,来自□□的号码:
“快出来,他们发现我们了。”
我冲出隔间,跑到洗手间门口。从门缝看出去,咖啡厅那边已经乱成一团。几个人在奔跑,□□正和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快跑。”,他朝我喊。
我从另一个方向跑出咖啡厅,冲下楼梯,混入一楼候车大厅的人群。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挣脱了,正朝我这边挥手。
但我没停下。我跑向最近的出口,冲出了火车站。
外面下着雨,不大,但足够打湿衣服。我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我想说出租屋,但想起陈浩的警告。想说警察局,但不确定该信任谁。
最后我说:“去江州公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想再看看赵夫凯的墓碑,再看看那个埋 U 盘的地方。
司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但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雨中的城市模糊不清。我看着窗外,思绪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李建华的信,□□的话,赵彻的出现,还有那个神秘的 U 盘...
真相到底是什么?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去公墓的郊外公路。雨越下越大,雨刷器疯狂摆动,但视线依然模糊。
“小姐,这么大的雨去公墓,是去祭拜亲人?”,司机搭话。
“嗯。”
“节哀。”,司机说,“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啊。”
活着不容易。死了就容易吗?
我想起晴晴,十五岁就死了。赵夫凯,三十六岁。吴未然,三十八岁。吴迪,四十五岁。张明远,四十二岁。李建华,四十五岁。
都死了。因为一个实验,一个疯狂的念头。
而我,还活着。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用。
车子停在公墓门口。雨中的墓园更显阴森,墓碑在雨幕中像一片片灰色的影子。
“要我等你吗?”,司机问。
“不用。”,我付了钱,下车。
雨立刻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跑进墓园,沿着熟悉的路走向 A 区。
雨声很大,掩盖了其他声音。我低着头,快步走着,直到看见 07 排的墓碑。
14 号,苏晴晴。15 号,赵夫凯。
我蹲在赵夫凯的墓碑前,雨水顺着墓碑流下,像眼泪。我再次拨开那块松土——已经被雨冲平了,但还能看出痕迹。
U 盘还在我口袋里,我没有再挖。